第175章 胭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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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婉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立刻吩咐:“快,把乐师叫来!”

    “不必。”单贻儿抬手,“贻儿自己来便可。”

    她走到水榭中央的空地,深吸一口气。春日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身上,月白衣裙泛起淡淡光晕。她闭目片刻,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前日与张友诚在侯府练剑时的对话。

    那日她病愈后第一次练剑,张友诚教她一套新剑法。练到一半,她忽然问:“侯爷,剑舞和舞蹈,有什么不同?”

    张友诚收剑,想了想:“舞蹈取悦于人,剑舞取悦于己。”

    “取悦于己……”单贻儿喃喃重复。

    “是。”张友诚看着她,“舞蹈是给人看的,要考虑观者喜好。但剑舞不必,你心中有什么,剑上便有什么。痛快时如江河奔涌,愤怒时如雷霆万钧,哀伤时如秋雨潇潇——都是你的心。”

    都是你的心。

    单贻儿睁开眼。乐声未起,她已起势。

    起初是极柔美的惊鸿舞——这是青楼里最受欢迎的舞之一,她跳了千百遍,每一个动作都刻入骨髓。身姿翩跹如蝶,长袖翻飞如云,腰肢软得似柳,眼波媚得如水。席间有人轻轻“咦”了一声,似是惊讶于她的功底。

    单婉卿唇角勾起冷笑。跳吧,跳得再好,也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玩物。

    舞至中段,单贻儿忽然一个旋身。袖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柄软剑!

    满座皆惊!

    那剑长不过二尺,薄如蝉翼,平时藏在袖中根本看不出来。此刻被单贻儿握在手中,在日光下泛着凛冽寒光。

    乐声骤变!

    单贻儿不知何时已用脚尖击打地面,踏出铿锵的节奏。她手腕一抖,软剑如银蛇吐信,剑光凛冽如霜。舞姿依旧柔美,可那股柔美中,却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这是张友诚教她的剑法,融合了她多年舞蹈的功底。剑随身走,身随剑动,柔媚与刚毅在这一刻完美交融。她时而如惊鸿照影,时而如游龙戏水,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网中是那个从淤泥里挣扎着开出的、骄傲的灵魂。

    席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她们见过柔美的舞,见过英气的剑,却从未见过将二者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的。那剑光凛冽,却美得惊心动魄;那身姿柔媚,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傲骨。

    单婉卿手中的帕子已被绞得变形。她死死盯着场中那个身影,指甲掐进掌心。怎么会……这个贱人怎么会……

    最后一式,单贻儿纵身跃起,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随即收剑入袖。她稳稳落地,裙摆如莲花绽放,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剑舞只是闲庭信步。

    寂静。

    长久的寂静。

    然后,席间忽然爆发出掌声。不是敷衍的、客套的掌声,而是真心实意的喝彩。

    “好!”一位穿绯红衣裙的女子激动得站起身,“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剑舞!单姑娘,请受我一礼!”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呀是呀,太精彩了!”“柔中带刚,刚中带柔,妙极!”

    单贻儿微微喘息,额上沁出细汗。她看向单婉卿,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贻儿献丑了。姐姐可还满意?”

    单婉卿脸色青白交错,勉强挤出一丝笑:“妹妹……果然非同凡响。”

    “姐姐过奖。”单贻儿走回席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已凉,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火。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彻底变了。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贵女们,竟纷纷围上来与单贻儿搭话,问她的剑法,问她的舞艺,甚至有人邀她日后一同游园。

    单贻儿从容应对,不卑不亢。她知道,这些人未必真心看得起她,但至少此刻,她们不敢再轻贱她。

    单婉卿被冷落在主位,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精心设的局,非但没让单贻儿出丑,反而让她大放异彩。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宴席将散时,单婉卿忽然笑道:“妹妹如今可算是熬出头了。听说张侯爷待你极好,连先侯夫人的遗物都赠了你。”她顿了顿,故作关切,“只是……姐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来了。单贻儿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姐姐请说。”

    “侯府门第高贵,张侯爷又是朝廷重臣。”单婉卿叹了口气,“妹妹这般出身,怕是……难成正果。姐姐劝你,还是早做打算,莫要陷得太深,到头来一场空。”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