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雨中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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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腕轻转,伞面倾斜,雨水顺着伞沿流下,划出一道道水痕——那轨迹,竟与方才竹叶翻飞有几分相似。

    张友诚站在亭中,屏息看着。

    单贻儿的动作越来越快。她将“破阵十三式”融入伞中,但不再是原来的刚猛,而是多了几分灵动。伞面开合间,雨水被带起、甩开、在空中绽开水花。她身姿翩跹,在雨中旋转、腾挪,白衣被雨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坚韧的轮廓。

    这不是练剑,这是舞。也不是舞,这是……悟道。

    雨声、风声、竹叶声,都成了伴奏。单贻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每一个动作都随心而出,却又暗合天地韵律。她想起张友诚说“剑舞取悦于己”,想起苏卿吾说“诗剑本一家”,想起这些年的挣扎、痛苦、不甘、坚持……

    所有的情绪,都化入这一场雨中剑舞。

    最后一式,她纵身跃起,伞尖点地,借力在空中旋身三周。雨水在她身周形成一圈水幕,在灰暗的天色中泛着微光。落地时,伞面收拢,她单膝点地,伞尖斜指前方,如剑归鞘。

    雨还在下。单贻儿浑身湿透,发丝黏在脸上,呼吸微促。可她眼中亮得惊人,像有两簇火在燃烧。

    亭中响起掌声。

    张友诚不知何时已走到亭边,正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好。”

    单贻儿站起身,撑着伞走回亭中。雨水顺着她的衣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贻儿献丑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丑。”张友诚接过她手中的伞,靠在亭柱上,又取过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肩上,“很美。”

    斗篷还带着他的体温,裹住单贻儿湿冷的身体。她微微一颤,却没躲开。

    “这一套剑法,”张友诚看着她,“有名字吗?”

    单贻儿想了想:“叫……‘听雨’如何?”

    “听雨剑。”张友诚重复了一遍,点头,“好名字。听的是雨,悟的是心。”

    他转身倒了一盏热茶递给她:“暖暖身子。”

    单贻儿接过茶盏,双手捧着。热意透过瓷壁传来,一直暖到心里。

    两人并肩站在亭边,看着亭外雨幕。雨势渐渐小了,从倾盆变成淅沥,最后成了绵绵的雨丝。远处的山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近处的湖面泛起淡淡烟波。

    “侯爷,”单贻儿忽然轻声问,“边关……也会下这样的雨吗?”

    “会。”张友诚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边关的雨更急,更冷。打在盔甲上,叮当作响,像刀剑相击。”

    “那侯爷在边关时,下雨天都做什么?”

    “多半在营帐里看舆图,或者和将士们推演战术。”张友诚顿了顿,“有时也会一个人坐在帐外,听雨声。”

    单贻儿侧头看他。雨水打湿了他鬓角的发,有几缕贴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真实。

    “侯爷会想什么?”她问。

    张友诚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想这雨若能洗去血污就好了。想战死的将士,他们的魂魄能不能顺着雨水回家。想京城……想这座亭子。”

    单贻儿心头一颤。

    “这座亭子,”张友诚望着亭外,“是先母最爱的地方。她说这里清静,能听见雨打芭蕉,能看见水涨莲池。”他的声音低下去,“她病重时,我还在边关。接到家书赶回来,她已经……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单贻儿握紧了茶盏。她想起自己的娘亲,想起那个同样没能见到最后一面的清晨。

    “所以后来,”张友诚继续说,“每次下雨,我都来这亭子坐坐。好像这样,就能离她近一些。”

    雨声渐渐停了。最后一滴雨水从檐角坠落,“嗒”一声轻响,没入泥土。

    庭院里弥漫着雨后清新的气息。竹叶洗得碧绿,海棠花落了一地,粉白的花瓣混在泥水里,有种凄艳的美。

    单贻儿看着那些花瓣,忽然想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