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侯府新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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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惯例了。”

    可单贻儿看见他眼中的血丝,还有舆图旁那封未写完的奏折——是在请拨军饷。

    她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书案上。

    “这是什么?”

    “我的一些首饰,还有圣上赏的黄金。”单贻儿说,“不多,但可以应应急。府里从今日起削减开支,每月能省下三百两左右,这些钱……”

    “贻儿,”张友诚打断她,声音有些哑,“这些是你的……”

    “是我的,也是侯府的。”单贻儿看着他,“张友诚,我是你的夫人。你的难处,就是我的难处。”

    张友诚看着她,看了很久。秋阳从窗棂斜射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像秋日深潭,静而深。

    他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谢谢。”他的声音在她发顶响起,很低,很沉。

    单贻儿靠在他肩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丝墨香。这个怀抱很暖,很踏实,像漂泊多年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

    “不用谢。”她轻声说,“我们是一家人。”

    ---

    九月初,侯府的新规矩正式施行。

    起初府里仆役都有些不安——采买要三家比价,宴请要按规格,连夫人的月例都减了一半。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镇远侯府寒酸?

    可单贻儿用实际行动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她自己每日的膳食减为两荤两素一汤,衣裳只穿半旧的,首饰除了那支新婚时的赤金步摇,再没添过新的。但给下人的月钱却涨了——她说“主人家俭省是应当,但不能苛待做事的人”。

    更让人惊讶的是,她将后院一片荒废的园子开垦出来,带着几个婆子种菜。萝卜、白菜、韭菜,绿油油长了一片。收成了,除了府里自用,多余的都送到城外的慈幼堂。

    京中渐渐有了议论。

    有人说,镇远侯夫人到底出身不好,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也有人说,这才是真正会过日子的人,比那些挥霍无度的强多了。

    对这些议论,单贻儿一概不理。每日除了料理家务,就是去书房——张友诚教她看兵书、舆图,她教他下棋、品茶。两人常常一坐就是半日,阳光从东窗移到西窗,时光静好得像一幅画。

    偶尔,张友诚会问她:“不觉得闷吗?京中那些夫人小姐常举办诗会花宴,你若想去……”

    “不想去。”单贻儿总是摇头,“和她们说话累。不如在家看书,或者……”她顿了顿,“或者去看看春桃她们。”

    春桃在城外庄子上住得安稳,还收了两个无家可归的小姑娘,教她们弹琴绣花。单贻儿每月去一次,带些米面布匹,也带些书。庄子上渐渐有了生气,姑娘们的笑声像银铃,在秋日的田野里飘荡。

    有一次,春桃拉着她的手说:“姑娘,我现在才觉得……自己是个人了。”

    单贻儿眼眶发热,却只是拍拍她的手:“往后会更好的。”

    是啊,会更好的。每个人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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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边关急报传来。

    北狄大举进犯,连破三关。张友诚奉旨出征,离京那日,秋雨绵绵。

    单贻儿送到城门口,伞大半遮在他头上。雨水打湿了她的肩头,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看着他,一遍遍叮嘱:“万事小心,平安回来。”

    张友诚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等我回来。”

    他没有说多久,她也没有问。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彼此都懂。

    马车消失在雨幕中,单贻儿站了很久,直到小丁轻声提醒:“夫人,回吧。”

    回府的路上,她去了趟寺庙。不是求神拜佛——她从来不信那些。只是站在佛前,静静看着袅袅香烟,心里默默念着:愿边关将士平安,愿天下再无战事。

    从那天起,她更忙了。

    除了料理侯府,她还做了一件事——将京中那些阵亡将士的遗孀孤儿统计造册,每月派人送米送油。钱从她的私房里出,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