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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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从天空中垂落,乌云遮蔽天穹。雨很危险,夜也很危险。星星不在云后,她们藏进雨幕里,降临人间。食腐的鸟叫嚣,蘑菇腐烂,腐烂的蘑菇上长出更小的新蘑菇。松鼠跳进连通的树洞,从一片森林逃逸到另一片森林,播撒树种,种子不停的渗血,吸引秃鹫。花儿诱骗花泥,尸骸被晚风剔去血肉,根系缠绕白骨。别有用心的人也不在雨夜出没,因为那是星星的猎场。无知的麋鹿踏进水洼里的倒影,健硕的身躯同波光一同绞碎。潋滟平复,有些星星一直藏在那里。湍急的河水下是漆黑的淤泥,淤泥中沉淀着文明的污秽。风雨愈急,我拉上窗帘遮挡夜色,连同麻雀的窥探一起。橙黄的灯泡闪了几下,打了个哈欠,从另一颗灯泡闪瞎自己后,它就一直这样无聊。时钟小姐踱着步子,从十点到凌晨一点,又退回十点,又发起小脾气。写下天气的空白日记摆在桌面前,黑夜不会停,明天也不会到,时间总有很多。床喝了酒,摇摇晃晃发着疯,不让我休息。枕头总想偷偷闷死我,我知道。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我拿起手中的手绢,包裹住小球,扎了个晴天娃娃。细腻的丝绢绣有暗纹,散着暗香,总令人回想起少女的模样。笔锋悬在半空,还缺眼睛和嘴巴,不舍得落笔。没有娃娃,危险的雨就不会停。把笔扔向书桌,钢笔甩出墨水,溅出污渍,笔杆跳进笔筒,嘻嘻闹闹。轻轻把手绢折叠,指尖的温软带来柔情,压住烦躁。不由凑上前,手绢碰触鼻尖,浅淡的香气软了筋骨。书架的书没有交谈,床嘟囔着胡话,衣橱里传来碰撞声,他们又在打,天知道男孩子的衣橱能起什么矛盾。有点想念猫,女孩的猫。猫吃了影子,喝光牛奶,我就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将它留住。又剩下我自己了。老旧的唱片机安慰我,转台起舞,折断的针尖空悬,他早就哑了。从我小时捡到起,老唱片机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伛偻的身躯换了又换,我到底还是没有修好他。我知道这里是梦,危险的梦,梦里我也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