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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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娘插上门闩之后,没急着往里走。她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儿——屋里没声音,后院也没有,只有房梁上偶尔传来老鼠跑动的窸窣声。她把手里的钥匙攥紧了,才往里走。灶台上的东西跟出门前没太大区别——碗扣着,砧板竖在墙角,一坛子酱搁在架子上。但她走到灶台跟前的时候,停住了。碗。她出门前把洗好的碗扣在案板上,一共五个,摞得整整齐齐。现在那五个碗还在,但最上面那个被挪过了——碗沿上有一道干了的指印。不是她的。她干活的时候手上沾着面粉,留下的指印是白的。这个指印是灰黑色的,带着油垢。有人翻了她的灶台。杏娘把厨房里每一件东西都看了一遍——刀在,酱在,坛子在,早上买的菜也还在。什么都没丢。但碗被人动过,说明有人进来翻过东西。她重新把门闩检查了一遍——木闩没断,闩槽上有一道新的刮痕,是被人从外面用薄铁片拨开的。手法很老练。她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把那个有指印的碗拿去重新洗了一遍,倒扣回案板上。然后她拿了一把菜刀放到了枕头底下。这一夜她没睡沉。每隔一阵就醒一次,听外面的动静。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子沙沙响,她就警觉地竖起耳朵。后来不知道什么时辰,终于睡过去了。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她翻身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枕头底下——刀还在。窗户还关着,门闩还插着。一切正常。她坐在床沿上缓了一会儿,把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过,然后站起来洗了把脸,换上干净衣服。今天要做的事很多。头一件,是去找李磬。李磬住的地方在坊东头巷子里一间小院,门口种着一棵歪脖子槐树。杏娘到的时候天刚亮透,院门虚掩着,里头有洗脸的水声。她敲了敲门框。李磬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谁?”“我。”脚步声走近,门开了。李磬脸上还挂着水珠,手里拿着条布巾,看见她的表情就顿了一下。“出事了?”“昨晚上有人进我屋了。”李磬的表情没动,但擦脸的动作停了。“丢了什么?”“什么都没丢。但碗被人动过,门闩是被人从外头拨开的。”李磬把布巾搭在肩上,转身回了屋。杏娘跟在后面进了院子。他屋里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条长凳,墙角堆着几卷文书和一副旧弓箭。李磬在桌边坐下来,示意她也坐。“你确定不是自己忘了闩门?”“我确定。闩槽上有新刮痕,是铁片拨的。”李磬半晌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你说那个灰衣人,在铺子门口看了多久?”“就站了一会儿,没进来。”李磬嗯了一声,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你这两天小心些。姓钱的那个掌柜——我昨天托人打听了一下,他手底下养着几个西市的闲汉。这些人干不出什么大事,但做些恶心人的勾当很在行。”“进人屋里翻东西,算不算大事?”李磬目光落在她身上。“算。所以我才让你小心。”他从墙上取下那副旧弓箭,试了试弓弦。“我今天请个假,去西市那边转一圈。”“你去找姓钱的?”“不找他。我去找几个熟人问问,看他手下最近有没有多出来的闲钱。”杏娘明白了——他是去找线人打探消息。“你铺子今天开吗?”“开。”“那你去吧。我有了消息去铺子里找你。”杏娘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