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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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手头上的工作,方明驱车回到小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熄了火,身子前倾,对着后视镜仔细整理着头发和领口。方明指尖滑过内里那件深灰色羊绒衫的纹理,又抚平了外套上的几处褶皱,直到确认自己依旧是那个体面、儒雅的大学教授,他才拿起路上买的花,推门下车。走进单元门,乘坐电梯,上了楼,来到隔壁那扇熟悉的深红色入户门前,方明指节曲起,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门。走廊里极静,方明甚至能听到自家房里传出的装修敲击声。明知妻子不在家,方明仍忍不住想象,如果此时杨倩在家,撞见他捧着鲜花站在邻居门前,他又该如何去编织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或许是上周五应周犁的邀请刚进去过隔壁,又或许是因为早已预判了门后的面孔,哪怕方明泛起这种想象,但他的内心深处,竟然没有泛起一丝预想中的局促或惶恐,反而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方明也对自己这种心态感到一丝荒诞:如果这扇门的开启注定会粉碎他半生的婚姻,此刻的他就算不紧张,也该是担忧忐忑吧?看来,自己终究还是信任妻子的!就像抛出的硬币,其实不必等到落地才去窥视正反,在那一瞬间的滞空里,抛币者便已明了内心的期冀。方明突然意识到,即便被噩梦折磨、被疑虑噬咬,在灵魂的最深处,他其实依然偏执地信任着妻子。这种信任在此刻化作了一面冰冷的盾牌,让他能如此平静地等待审判。就在这时,门开了。冯茹整个人逆光而立,面孔素净得没有半分脂粉气,透着一种比以往更甚的苍白与羸弱。一件鹅黄色的细丝吊带睡裙堪堪挂在她圆润的肩头,裙摆如流动的暖阳般垂坠过膝。由于领口极低,她胸前大片腻白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撞入方明的视线,两团豪乳夹挤出的乳沟分外惹眼。她显然是刚喝过酒,且喝得不少,一股浓烈而粘稠的酒气混杂着某种幽微的体香扑面而来。见到方明,冯茹一言未发,甚至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沉默地转身,微微侧头示意他进屋。方明视线略过那片晃眼的白,看向冯茹的头发。她的发量生得极好,即便剪去了往日的长度,层叠的碎发也依旧显得厚实,透着一种参差不齐、近乎颓废的质感。那黑浓的发梢带着些许自然翘起的弧度,随着她扭头的动作,轻轻扫过她润白的颈窝。方明悄然吐了口气。这两天来,那种如同溺水者被粘稠疑虑拖入深渊的窒息感,终于在看到冯茹这头短发的瞬间消散了。就说呢,周犁那小子怎么会骗自己,妻子也没有理由出轨啊!到底还是自己疑心病太重,动不动就爱胡思乱想、自我折磨。方明在心底暗自唏嘘,试图用这种自嘲来平复残留的一丝悸动。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一直背手藏在身后的花束递到冯茹面前。“初次登门,总觉得空着手不太礼貌,就按自己的眼光挑了束花,希望冯老师喜欢。”这是一束剪得短短的丁香花,花簇里交织着深深浅浅的紫与粉,带着未干的冷香。没有女人不喜欢鲜花,站在门毯上的冯茹明显愣了一下,视线在那团花簇上停留了许久,才有些失神地伸出手,指尖轻触花瓣。“丁香啊?”她轻声呢喃,软糯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犹豫,“还从来没有……送过我丁香呢。”“或许是它的花语比较丰富吧。”方明手腕微动,又将花束往冯茹身前送了送。不枉他在花店挑花时费的心思,他相信冯茹应该能读懂他的心意。丁香花亦是丁香结,是爱情的萌芽,是纯洁、文雅、美好、思念的花语下,那些千丝万缕、难以言说的愁肠。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场面,待冯茹伸手接过花,方明就这样神色自若地第二次踏入了隔壁。随着身后房门闭合的轻响,方明漫不经心地环视四周。相比于上周五晚间看到的黑灯瞎火,白天的光线慷慨地泼洒进来,屋内的布局反而让他生出一种近乎陌生的错觉。窗帘半开着,客厅空无一物,他上周五晚上歇脚看戏的皮质沙发不知被移到了哪里。除了沿着一面墙体并列排开的主卧、厨房、卫生间,在那片上一次被黑暗完全吞噬的死角里,次卧也终于露出了端倪。次卧门斜对着厨房,紧邻入户处。那扇木质房门并非透明的玻璃材质,而是与墙面极度相近的米白色,若非此刻光影的勾勒,它几乎要完美地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