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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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在浴室里站了很久。镜子上全是雾气,她伸手抹开一道,看见自己的脸。眼尾不红了,嘴唇的颜色也恢复正常。只有锁骨上那两道深红的吻痕还在,形状像牙印,边缘泛着淤青。她盯着那两道印子,把领口往上拉了拉。这是搬进裴家第四十三天。她记得很清楚,因为衣帽间里有一本挂历,佣人每天早上翻一页。她数过。四十三天前她签了那份契约,搬进这栋半山豪宅,从温家大小姐变成裴太太。那时候她还想着三个月内一定跑掉。现在是第四十三天。她跑过一次。被杜特助拦下来,裴渊回来用她的身体惩罚了她。之后她没再试过。她已经知道这栋房子有多少个监控镜头,知道佣人里有几个是杜特助安排的,知道花园那道矮墙外面还有第二道铁栏杆,知道山路的尽头有岗亭。试也白试。这些都是裴渊让杜特助带她“熟悉”的。他甚至不瞒她。他说,认清了就不会再做无用功。他说对了。温以宁走出浴室,坐在床沿。卧室里没开灯,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快要下雨。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一部新的,裴渊给的,只能打给他和杜特助,没有其他号码,没有网路。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简讯。她把电话翻过来,扣在柜面上。四十三天里,她试过联系所有她记得的号码。大学室友、以前来往的姐妹、几个追过她的男生。没有一个接。后来她从宋语晴那里知道了原因——裴渊跟她们每一个人都打过招呼。“裴渊”这个名字本身够了,没有人愿意为了温以宁得罪裴氏集团。宋语晴是最后一条退路,也是最后断掉的一条。上周她无意间看见宋语晴发给裴渊的报告,里面记录着她这四十三天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次情绪波动、每次生理期的日期。她唯一的朋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人。温以宁把膝盖抱到胸前,下巴抵在膝盖上。她没有哭。哭的力气在上周用完了,这几天她连眼泪都挤不出来,只剩下麻木。可最让她受不了的不是这些。是她的身体。她恨这件事。恨到恶心。昨晚裴渊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他刚应酬完,西装上有酒味,领带松着。他走进卧室,看见她坐在窗边,走过来,手搭在她后颈上。就那么一搭。她的后颈就软了。脊椎一寸一寸往下塌,肩膀松开,呼吸变浅。她的身体在他碰到她的那一刻就认出了他,认出了那只手的温度、力度、覆盖面积。然后它自己做出了反应——脊椎松开,肩膀塌下去,顺从地靠过去。他把她的脸转过来,吻她。她没有推他。不是因为不敢。是她的嘴唇自己张开了。他把她抱到床上的时候,她的大腿自己分开了。他脱掉她的衣服的时候,她的乳头已经硬了。他摸到她下面的时候,那里是湿的。在她还没来得及想任何事情的时候,那里就已经湿了。四十三天。她的身体用了四十三天就学会了服从他。比她的意志快得多。他昨晚没有绑她。没有必要。她没有挣扎,没有说不要,连腰都没有扭。她躺在那里,让他进来,让他在她体内动,让他把她操到高潮。她甚至咬着他的肩膀,闷哼出声,指甲掐进他的后背。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有主动的身体反应。高潮之后她背过身去,蜷成一团,不敢看他。他从背后抱住她,手掌覆在她小腹上,拇指在她肚脐旁边慢慢画圈。“今天很乖。”他说。她的眼泪砸在枕头上,无声无息。乖。他用的词是“乖”。温以宁把脸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