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银线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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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年关將至。 鱼更不好打了。 一来河岸开始结冰,行船不便,櫓片搅进冰碴子里,划起来费劲得很。 二来鱼儿都藏到了深水处,躲在石缝泥洞不肯出来。 撒三四网下去,捞上来的都不如从前一网。 这天陈大江在湖上转悠了许久,网了五回,拢共得了七八条鯽鱼、两条鯿花。 最大的不过巴掌长,搁在船舱,连桶底都盖不满。 湖上寒风凌厉,吹在脸上就像刀子刮。 陈大江穿著破旧大袄,双手冻裂了口子,被他用布条缠著,已经浸成了暗红色。 这种天。 照理是不该出船的。 可家里实在没有余粮,米缸前日就见了底。 长河和湖儿都要在家修行。 父亲前几日去湖边挑水,脚滑掉进冰湖。 人没大事,却因此染了风寒,夜里咳得整张床都在抖。 这担子便落在了他身上。 不往湖上来,家里人就都要饿肚子。 湖上,寒风呼啸。 放眼望去,如他这般出船的还有几个,都是周遭村落的穷苦人家。 陈大江远远望见西北方向有艘小船,灰濛濛的影子,在水面上一起一伏。 近了才看清,是隔壁李家村的李老三,裹著件蓑衣,正缩在船尾摇櫓。 “大江!” 李老三也发现了他,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陈大江把船靠过去,两艘船並在一起,櫓片搁在船舷上,隨著水波轻轻晃荡。 “来!” “喝一口,暖暖身子。” 李老三从船头摸出一个葫芦,拔了塞子,递过来。 陈大江灌了一口,喉咙像被点了一把火,从食道一路烧到胃里。 他把葫芦还回去,抹了抹嘴。 “李三叔,今个收穫如何?” 李老三苦笑著摇头,把船舱里的木桶提起来给他看。 只有三四条小鯽鱼,比他的还少。 陈大江长嘆道:“日子是真难过啊。” “有这点就不错了。” 李老三把木桶放回去,搓了搓手。 “前日莲湖村的老赵在湖上翻了船,人到现在还没找到。” “老赵?” “赵德厚?” 陈大江心头一紧。 这是跟他父亲一样大的人,在湖上过了一辈子,怎地忽然翻了船? “就是他。” 李老三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像是怕什么东西听见。 “我听说,老赵把船行到了君山岛那块,忽然底下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船就翻了。” “跟他一起出船的王癩子水性好,游了回来,战战兢兢地说是在水底下看见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比船还大。” 李老三声音微颤,眼睛不住地扫视著湖面。 “比船还大?” 陈大江眉头皱了起来。 “王癩子说那东西在水下一晃就没了,没看清是什么,但肯定不是鱼,鱼没那么大。” 李老三说著,自己也缩了缩脖子。 “村里人都说,是有什么东西从江上过来了。” 陈大江没有接话,心里却紧得不行。 他们这些渔民,最怕湖里不乾净。 见陈大江脸色沉沉,不说话,李老三觉得话说重了,连忙摆了摆手。 “不说这些了。” “你听说没?” “年后开春,又有修仙玄门要来云梦收徒弟了。” “修仙玄门?” 陈大江心头一跳,想到了长河和湖儿。 “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