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脱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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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的夜里,月亮又大又圆,掛在洞庭湖上,好似一口白玉盘。 隨著天气转暖,湖上冰层已经消退,如今远远看去,湖中好似也多了一道圆月。 陈小湖盘腿坐在院子里,身上穿著旧棉袄,小鼎放在他身旁。 今夜,他已经这般坐了两个时辰。 丹田內的心火已有拳头大小,火焰从赤红色变成了赤白色,不再是最初那般虚浮的小火苗,而是凝实的明灯,是一尊微型的赤阳。 三十六缕月华之气盘绕在火焰周围,像是一条条银白色的羽毛,首尾相接,循环往復,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今夜,这三十六缕月华之气齐聚后,他的经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一条此前从未感知过的通路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月华之气每运转一圈,就凝实一分,银白色的光芒也亮一分。 它们从丹田出发,沿著经脉上行,经过胸口、喉咙、下頜,从头顶百会穴逸出,在头顶上方三尺处匯聚成一团银白色的光雾。 然后又从头顶落回体內,沿著后背的经脉下行,归入丹田。 如此,便是一个大周天。 一圈走完,陈小湖只觉得浑身一震,像是有道电流从头顶劈下来,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发麻。 紧接著,丹田里的心火猛地一涨,火焰从拳头大小躥到了海碗大小,银赤色的光芒大盛,將整个丹田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芒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向全身扩散。 流过胸口,將五臟六腑照亮。 流过手臂,一条条经脉变得通明可见。 流过双腿,筋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好似在发生变化。 最后,这光芒涌上了他的头顶,自百会穴处凝作一团,而后光芒如瀑布倾泻而落,將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银赤色的华光中。 远远看去,他的头顶好似撑著一道华盖,大放宝光,又像是凝成了一道赤色的莲花,光华落下,如同根系,扎入他的体內。 为他洗尽铅华,塑就修行之根。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 这种重塑的过程,並不剧烈,像是春日里种子破土而出,是由內及外的蜕变,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將身体杂质排出体外。 片刻后,陈小湖头顶华盖一收,银赤色的光芒重新回到体內。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气息在空中化作白雾,竟笔直射出三尺远,才慢慢散开。 “这便是灵藏第二境,木胎境。” 陈小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双手,皮肤更加细腻,指甲盖下透露著一股粉嫩光泽,气血更加充盈。 “遍体生光,亭亭如盖,灵识初成,纤毫毕现。” 无须內视,他便能清晰地“看”到身体的变化,法力如何运转,气血如何浮沉。 对外,他能看到身体周遭,微薄如丝线的灵气流动。 隨手一挥,丹田內的法力便能释放出来,在空中化作百般模样,亦能附著於外物之上,平添几分威力。 “灵识竟如此神奇!” 陈小湖的灵识如同潮水四散,很快就覆盖了整个院子,很快,屋里的谈话声便映照在他心中。 听著听著,陈小湖脸上露出个奇怪的表情。 ———— 屋內,陈船生正和老张头聊著今后之事。 他行走江湖大半辈子,眼力毒辣得很,对方是什么心思,一眼就能看出来。 相处大半月,陈家人待他的確不差,是真当成了自家人,连祖上传的修行法子,也毫不吝嗇地拿出来给他看了。 果然如他所想,只是些只言片语,许多修行的关窍都是靠猜想。 甚至,比他所知的都要不如。 顿了顿,老张头看著陈船生一字一句道: “修行不是光靠打坐练功就够的,修行要吃东西。” 陈船生愣了一下: “吃东西?” “对。” 老张头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数。 “小湖儿脱了木胎后,身体对食物的需求会比从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