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母亲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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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连明天买盐的钱都快没了…咱们娘俩…还能有什么办法?” 苏晚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盘旋了一上午的计划说了出来,声音清晰而坚定:“妈,我们有手有脚,能自己挣!我打算…做点针线活拿去换东西。” “针线活?”刘桂香愣住了,眼底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怀疑和苦涩,“晚晚,你糊涂了?这年头,谁家姑娘媳妇不会针线?缝缝补补都是自己来,谁肯拿粮食换这个?那得是多金贵的人家?再说了,布票那么难弄,咱家哪还有多余的布…”,! “妈,您听我说完。”苏晚语气沉稳,早已料到母亲的疑虑,“我不做普通的缝补。我想做点不一样的。比如…鞋垫,纳得厚实又好看点的,或者…袜套,冬天干活穿着暖和。后山我还挖了点野菜,晒干了也能换。东西不值钱,但攒一攒,总能换点粮票,哪怕换几个鸡蛋,也能给爸补补身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一片萧索,声音更低了些:“现在政策好像没那么紧了,我听说隔壁村有人偷偷拿编的草帽去集上换过盐…咱们小心点,就在附近几个村悄悄问,应该…应该能行。” 这是她权衡过的选择。直接做衣服风险太大,布料成本高,目标也大。从小件的、实用的鞋垫袜套开始,用料少,容易藏匿,换取的东西虽微薄,却是眼下最现实的可能。 刘桂香听着女儿的话,眼神复杂极了。她看着女儿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庞,那眼神里的光是她从未见过的。有一瞬间,她几乎要被说服,觉得或许真的有一线希望。但旋即,更深重的忧虑淹没了她。 “不行…太冒险了…”刘桂香猛地摇头,脸色发白,“晚晚,那是‘投机倒把’啊!被抓到可是要游街批斗的!咱们家已经这样了,再也经不起一点风波了…不行,绝对不行!” 她死死攥着苏晚的手,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去做那杀头的事情:“晚晚,听娘的话,咱不想这些歪门邪道…嫁人…嫁人虽然委屈,但好歹是条正道,是安稳日子啊…” “妈!饿死就不是歪门邪道了吗?看着爸没药吃咳血就不是歪门邪道了吗?”苏晚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但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她不能跟母亲吵,“妈,您信我一次。我们就悄悄做一点,小心一点。就算…就算最后换不到什么,大不了也就是白费点工夫,总比坐等着饿死强!” 她看着母亲依旧写满恐惧和拒绝的脸,知道光靠说无法打消母亲根深蒂固的畏惧。她不再多说,只是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然后站起身:“妈,我先去把野菜收拾了。这事…您再想想。” 说完,她转身走出里屋,拿起墙角的背篓,走到院子角落那口破旧的大水缸旁。缸里的水结着薄冰,她舀出冰冷刺骨的水,开始仔细清洗那些带着泥土的苦麻菜和野葱。冰冷的水刺痛着她手上的裂口,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动作麻利而专注。 刘桂香跟了出来,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女儿在寒风中忙碌的单薄背影,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双手,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知道女儿性子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可她更怕啊!怕那顶“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这个家就真的完了!两种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撕扯,让她痛苦不堪。 就在母女二人一个沉默劳作,一个无声垂泪,院子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僵持和悲凉时—— 院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之前看热闹那些人的轻浮嘈杂,而是沉稳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冻硬的土路上,清晰有力。 苏晚和刘桂香几乎同时抬起头,警惕地望向院门。 虚掩的柴扉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又是林长河。 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似乎比早晨看起来更冷硬了些。依旧是那身旧军装棉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里…又提着一捆柴。 这次的柴捆比早晨那捆看起来更规整些,枝条粗细均匀,明显是精心挑选并劈砍过的,断口崭新干爽。 他看到院子里的景象,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极快地扫过苏晚泡在冷水里通红的双手,和她脚边背篓里那些少得可怜的野菜,又掠过站在门口眼眶红肿、满脸泪痕的刘桂香。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松开,恢复成一贯的沉静无波。 刘桂香有些慌乱地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点笑:“是…是长河啊…有事吗?”经过早晨那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