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治病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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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侧的脉搏和额头的温度。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军旅中历练出的、应对紧急情况的冷静。 站起身,他看向苏晚,语速极快却清晰:“公社卫生所有值班的。有盘尼西林(青霉素),消炎止血效果快。我去拿。” 盘尼西林!苏晚知道这种药,是现在效果最好的消炎药之一,但极其紧缺昂贵,通常需要批条,卫生所根本不会轻易给!,! “他们不会给的!要证明…要钱…”苏晚急道。 “我有办法。”林长河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看好爹,尽量让他保持呼吸顺畅。烧热水。” 说完,他根本不给苏晚再问的机会,猛地转身,抓起刚才脱下的大衣,甚至没系扣子,就如一道黑色的疾风般冲出了院子,瞬间消失在暮色沉沉的寒风里。 苏晚愣了一瞬,随即被屋里父亲再次加剧的痛苦喘息拉回现实。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按照林长河说的,和母亲一起,手忙脚乱地扶起父亲,轻轻拍背,用湿毛巾擦拭他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烧上热水。 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得像一个世纪。父亲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脸色越来越难看。苏晚的心像是放在油锅里煎,耳朵竖起着,捕捉着院外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彻底黑透了。寒风在窗外呜咽,像是索命的无常。 热水烧开了又凉,凉了又烧。希望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淹没了苏晚。 他还能回来吗?几十里雪夜山路…卫生所那帮人的刁难…盘尼西林那么金贵…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崩溃的时候—— 院外,终于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一种压抑着的、粗重无比的喘息声! 苏晚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跳起来,冲过去拉开屋门!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一个人影猛地灌了进来! 是林长河! 他整个人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大衣敞开着,头发眉毛上都结满了白色的霜花,脸颊和嘴唇冻得青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呵出的白气浓重得像云雾。他几乎是靠着门框才站稳,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混合着泥雪。 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细长的、贴着外文标签的玻璃药瓶!和一支崭新的注射器! “快…热水…”他从几乎冻僵的牙关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 苏晚瞬间回过神来,急忙端来早已准备好的热水盆。 林长河用冻得通红僵硬、几乎不听使唤的手指,极其艰难却异常迅速地撕开包装,敲开药瓶,抽取药液,动作竟没有丝毫差错。然后,他走到炕边,示意刘桂香撩开苏大勇的衣袖。 酒精棉球擦拭。针头精准地扎入静脉。药液被缓缓推入。 整个过程,他做得专注而沉稳,仿佛刚才那几十里风雪疾驰的艰难不曾发生。只有那依旧急促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付出的巨大体力。 注射完毕,他拔出针头,这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眼睛,胸膛依然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屋里一片死寂。只剩下苏大勇微弱的喘息声,和三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炕上的苏大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苏大勇那可怕的、拉风箱般的喘息声,竟然真的…慢慢地…平缓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那骇人的嗬嗬声减轻了!青紫色的脸上,也似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气! “有…有效了…”刘桂香第一个反应过来,捂住嘴,喜极而泣,眼泪再次奔涌而出,却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苏晚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她扶着炕沿,看着父亲逐渐平稳的呼吸,又猛地转头看向靠在墙边、依旧闭目喘息的林长河。 灯光下,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结满霜花的睫毛低垂着,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和大汗淋漓后的虚脱感。为了赶时间,他这一路,怕是拼尽了全力。 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苏晚一直努力维持的心防。感激、后怕、震惊、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触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默默地走到灶边,舀了一碗一直温着的热水,双手捧着,递到林长河面前。 声音轻颤,带着浓重的鼻音。 “…喝点水。”:()七零锦绣小农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