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厂长登门

    这已经不是订单了，这简直是一条通往她从未想象过的广阔天地的阶梯！ 巨大的惊喜之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和责任！五百双！光靠她和村里这几个妇人，根本不可能按时完成！原材料、人手、管理、质量把控…每一个环节都是巨大的挑战！ “杨厂长…这…这数量太大了…”苏晚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惶恐而微微发颤，“我们…我们目前就是个小作坊，怕…怕消化不了，耽误了厂里的大事…” “这个我考虑过了。”杨厂长似乎早有预料，语气沉稳，“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你想把这手艺当成正经事业来做，就得扩大规模，规范化生产。” 他目光如炬，看着苏晚：“我建议你，可以考虑进城。在县里或者厂区附近找个地方，正规地办个小小的缝纫社或者加工组。招纳些城里待业的妇女，统一培训，统一标准，集中生产。这样，既能保证产量和质量，也方便管理对接。”，！ 进城！办缝纫社！ 这几个字比刚才的五百双订单更具冲击力！完全颠覆了苏晚原有的所有规划！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巨大的机遇和前所未有的风险交织碰撞，让她一时失了方寸。她下意识地看向父亲，苏大勇张大了嘴，一脸震惊茫然。她又看向林长河。 林长河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树。但他的目光却深邃地回望着她，里面没有惊讶，没有反对，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她决断的注视。 杨厂长将她的犹豫看在眼里，也不催促，只是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机会难得，但困难也不少。场地、手续、人员管理，都是问题。你好好考虑清楚。如果想做，厂里这边，我可以让老赵尽量给你提供便利，订单也可以分批次下。” 他说完，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考虑好了，让长河给厂里捎个信儿就行。”他这话，竟是对着林长河说的，仿佛知道找林长河比找苏晚更有效率。 杨厂长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吉普车卷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村路尽头。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寂静。 阳光依旧明媚，蜜蜂依旧嗡嗡。 但苏晚的心，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波澜汹涌，无法平息。 进城… 办社… 五百双订单… 省城机械厂… 每一个词都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未知的荆棘。 她一个人，能行吗？离开熟悉的村庄，去陌生的城里打拼？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完全不同的环境？ 失败的后果，她承担得起吗？ 可是，如果错过…她可能永远困在这个小村子里，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永远重复着为温饱挣扎的日子。父亲的好转、她的手艺、所有人的期望…难道就止步于此吗？ 各种念头疯狂地撕扯着她。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眼神变幻不定。 苏大勇拄着锄头，忧心忡忡地看着女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知道这是天大的机会，但也知道其中的艰难，他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是拖累。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苏晚似乎从巨大的混乱中挣扎出来一丝清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里依旧有挣扎，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看向一直沉默等待的林长河，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机会…千载难逢。我想…我想试试。” 她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我想进城。” 说完，她紧紧盯着他，心脏狂跳，等待着他的反应。他会反对吗？会觉得她异想天开吗？会愿意和她一起面对这巨大的未知吗？ 林长河深邃的目光与她交织。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枣树叶的沙沙声。 他看着她眼中那簇虽然微弱却顽强燃烧的火焰，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 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砸在院子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好。” “我跟你一起去。”：()七零锦绣小农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