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噩梦低语
安全屋的灯亮了一夜。 程晓阳蜷缩在客厅那张唯一的单人沙发里,身上盖着陆临找出来的一条薄毯,眼睛瞪得老大。 死死盯着门口和窗户的方向,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丝毫不敢合眼。 白天的经历太吓人了。 那种如影随形、冰冷粘腻的窥视感,仿佛在他每一寸皮肤上都留下了印记。 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陆临则坐在不远处的硬木地板上,背靠着墙壁,闭目调息。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右臂上的纱布换过了,药膏清凉的气息微弱地弥漫在空气中。 他知道程晓阳吓坏了,但这种时候,言语的安慰苍白无力。 他只能尽快恢复实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至于程晓阳……让他自己待着,保持警惕,或许比强迫他睡觉更好。 夜色渐深,城市喧嚣渐退,窗外只剩下偶尔路过的车声。 房间内异常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极度的疲惫和紧张最终战胜了恐惧。 后半夜,程晓阳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抵不过生理需求,歪在沙发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几乎是在他陷入睡眠的瞬间,梦境就如同一张漆黑的、粘稠的网,将他猛地拖入深渊。 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不清的噩梦。 这一次的梦境,清晰得令人窒息。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的焦黑土地上。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诡异云层在缓慢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和铁锈混合的恶臭。 远处,隐约可见坍塌的宫殿废墟和断裂的石柱,仿佛某个古老而辉煌的存在早已湮灭。 冷。 刺骨的冰冷,并非来自温度,而是一种深入灵魂的阴寒死寂。 程晓阳惊恐地四处张望,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跑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就在这时,前方弥漫的淡红色雾气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首先看到的,是一抹极其鲜艳、极其刺眼的红。 如同最浓稠的血液,又如同燃烧的火焰。 那红色越来越清晰,勾勒出一个高大修长的男子轮廓。 他穿着一身繁复古雅的赤色长袍,衣袂无风自动,上面用暗金线绣着某种诡谲难言的图腾。 墨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而下,几缕垂落在胸前。 他的面容逐渐从红雾中显现,俊美得近乎妖异。 肤色是冷调的白,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的颜色却比身上的衣袍更加殷红,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慵懒而邪气的弧度。 然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的眼眸。 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氤氲的、缓缓流转的血色漩涡,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疯狂、怨毒以及……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古老的悲伤。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程晓阳。 程晓阳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赤魇! 虽然从未见过,但直觉疯狂地尖叫着告诉他——这就是白无常警告中的那个千年恶鬼!赤魇! 他想逃,身体却动弹不得。 想呼救,喉咙却像被扼住。 赤魇缓缓抬步,向他走来。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漫步在自家的庭院,但每一步落下,他脚下的焦黑土地就仿佛活过来一般,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距离在拉近。 程晓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长袍上那暗金色图腾的细节,那似乎是某种被束缚、扭曲的龙或蛇。 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种冷冽的、如同陈年血锈般的诡异香气。 最终,赤魇在他面前一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