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虞洽卿桥

背景
字色
字号
    宝昌路17號路口

    吴记酒楼

    阿进要了二两黄酒,没有理会老板的招呼前往二楼雅座,而是自顾自在柜檯拿了一碟花生,径直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上。

    这里说是酒楼,其实就是一间卖酒的铺子。

    掌柜的厨艺不咋地,也就黄酒还行,关键还不贵。

    白天这里生意冷清,可一到傍晚你就可以看到这个城市最底层的模样,一眾衣衫襤褸的男男女女借著月色低头来到酒铺。

    这不,又从门外进来一个汉子,看起来刚从车站搬完货回来,也不晓得回家陪婆娘,而是从身上东掏掏西摸摸。

    可老半天却没见汉子掏出钱,老板也不著急,看来是老顾客了。

    突然,汉子脸上一喜,似乎攥了什么东西在手中,嚷嚷著:“老板,一碗酒,一碟酱油。”

    老板抬了抬手没有回应,很快一碗酒一碟酱油被端了过来。

    一碗烧酒只要5个铜板,那酱油是免费的。

    汉子张开手心,竟然是一枚钉子,旋即蘸了蘸酱油餵进嘴里嗦了一口。

    吧唧

    汉子眯上眼,露出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

    下一秒

    烧酒入喉,汉子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矮了半截,只是脸上泛起的红晕与浮起的嘴角让他看起来极为满足。

    阿进捻起一颗花生,对此见怪不怪。

    这年头,男男女女都喝酒。

    光是这几条街,吴记这样的小酒馆不计其数。

    像汉子这样的不在少数,顾四爷手下拉黄包车的、码头的力工、车站的搬运工,几乎人人喝酒。

    条件好一点的,吃得起豆腐乾、茴香豆。

    再好一点的,便是用一根麻线穿著咸鸭蛋,嗦线喝酒。

    有本地酿的烧酒,也有少许茅台镇那边送来的茅台酒,便宜得很。

    稍微有些钱的都是喝黄酒,再有钱一些,便是如同租界区洋人那般喝红酒、洋酒。

    阿进即將喝完那二两黄酒,却迟迟不见两人回来,眼看天色渐暗,他打算亲自进去。

    可不等他起身,两人满头大汗地闯入酒楼,惊得不少人酒醒了大半。

    两人来到阿进面前站定,面色侷促,左边略高的汉子用胳膊捅了捅伙伴,示意让他先说。

    “你你说!”

    略高汉子舔舐了一下嘴唇,囧著脸道:“进哥,我俩寻遍了,真没有倒是有一户人家老人病死没人发现,都臭了已经让【普善山庄】来人。”

    一旁的汉子立马接嘴:“打听过了,也是个可怜人,儿子6年前给天上掉下来的炸弹炸得尸骨无存,儿媳妇儿带著孩子改嫁跑了。”

    阿进扭头嘆气,两人见状立马闭嘴。

    好半晌,阿进挥了挥手让两人离开,不过走之前还是数了三块钱,让两人好好吃个饭,剩下的让【普善山庄】给弄得体面些。

    对於【普善山庄】的清收队,阿进再熟悉不过。

    每次帮派火併后要处理尸体,若是对方没人,自己这边便会通知普善山庄来人收尸。

    光鲜靚丽的上海滩背后,却是一道道令人恐惧的【斩杀线】。

    黄、赌、毒、骗、抢,还有战乱这世道,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那些在黑夜里消失的人,只能等到早上被人发现“冻/饿死路边”后,通知清收队来处理。

    冬日气温骤降,【普善山庄】的专业清收队便忙碌起来,普通日子里他们每天要处理50-60具尸体,到了冬天这个数字往往会翻倍。

    虹口、闸北、法租界等地都有专门的收尸人,乃至於黄浦江与苏州河有时候也需要专业的捞尸人偶尔清理滯於水面的尸体。

    在这不少学者口中的黄金十年,光是普善山庄每年就要替社会清理超过3万具遗弃的尸体。

    就这,还

    不包括每次帮派火併之后,套上麻袋,或是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