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李岩心战策

    ，此策欲推行成功，亦有诸多难处，需预先绸缪。一则，需有强力且廉洁之行政体系，确保政令能穿透层层阻碍，直达基层乡野，不被胥吏歪曲、从中渔利，阳奉阴违。二则，需严明军纪法度，防止军中有人或因眼红、或因旧有利益受损而滋生事端，或旧有田主攀比生事，需有公平之说法。三则，最为现实者，需有足够之财力储备，支撑免赋初期之官府庞大开支，至少需能支撑两到三年，直至新垦之地成为熟田，新附之民成为稳定税源。” 王磊站起身，来回踱步，沉吟片刻，目光愈发坚定：“先生所虑，皆是要害，可谓老成谋国。然这些难题，并非无解。辽西行新政至今，本就在于破旧立新，重塑规矩。我可令顾炎武、黄宗羲二位先生，以其精通律法制度之长，协助先生制定详细至极之章程条例，明确界限，建立独立于行政体系之外之监督举报通道与快速裁决机制，凡有胥吏、军官敢于在此等收拢民心之大事上伸手渔利、阻碍新政者，一经查实，无论官职高低，立斩不赦，家产充公！绝不姑息！军中纪律，我自有把握整肃，晓以大局，若有冥顽不灵者，军法无情！至于财力……”王磊顿了顿，“近期与海上贸易，开辟新源，略有盈余，加之内部开源节流，压缩非必要开支，支撑两三年，当无大碍。待新垦之地成沃土，商贸更盛，财源自会滚滚而来。此乃以今日之投入，博取明日之巨利，值得一搏！”，！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岩，做出了决断：“李先生，此策深得吾心，我决意采纳！不仅要在辽西全力推行，更要广布天下，使世人皆知我辽西之政，与非仁非义之辈迥异！此事，便由先生总揽其责，如何？我可即刻表先生为我辽西总兵府‘抚民参军’，秩同知州，专司此‘三年免赋’新政之宣传、推行、细则拟定及监督执行！望先生勿辞！” 李岩闻言，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湿润，他离席起身，整理衣冠，向着王磊深深下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总镇信重若此，以心腹之事相托，李岩……李岩敢不竭尽驽钝，呕心沥血，以报总镇知遇之恩！必使此政，如春风化雨，深入人心，成为总镇仁义布于四海之最强号角！” 第二节：仁政如风抚辽野 王磊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决策既下，便立刻调动全部资源，全力推进。他首先召集了所有核心幕僚、主要将领及各州县主管官员，举行了一次至关重要的军政联席会议，正式宣布了即将推行“三年免赋”新政的重大决定。 消息一经公布，堂内顿时一片哗然，议论纷纷，各种担忧和疑虑立刻涌现出来。主管钱粮的户房吏目首先站出来，眉头紧锁，忧心忡忡：“总镇明鉴，辽西用度浩繁，全军数万将士粮饷、数千工匠薪俸、各项工程开销（城防、水利、工坊）、以及日常行政支出，皆赖赋税支撑。若新垦之地三年不征，岁入骤然减少一大块，只靠旧有田亩与日渐增多但仍显不足的商税，恐怕……恐怕难以为继啊！一旦库府空虚，军心不稳，则大局危矣！” 亦有统兵将领从另一角度表示担心：“总镇，如此厚待新附之民，恐原有屯田军户、本地民户心生不满，觉得待遇不公。他们多年来纳粮当差，为何新来者反而能三年不交？岂不滋生事端，寒了老户之心？” 王磊对此早有预料，他示意李岩首先详细解释政策设计的深层初衷与长远效益。李岩从容不迫，引数据、举例子、打比方，清晰地阐述了“藏富于民”、“培育税基”、“吸引人口红利”的经济逻辑，以及“争取人心”、“瓦解敌势”的战略意义，强调：“此非滥施恩惠，乃是投资未来！今日免去一升粮，明日或可收获一石粮！今日吸引一户口，明日或可增加十丁壮！目光须放长远，不可斤斤计较于眼前之数目！” 随后，王磊亲自定调，语气斩钉截铁：“诸位所虑，皆有道理。然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策！财政问题，我已有统筹安排，近期海上贸易有所进益，加之节流，足以支撑过渡！至于新旧户之别，正需尔等大力宣导：彼等原有户已有田产家业，安居乐业多年，而新附之民离乡背井，赤手空拳，垦殖荒芜之地，予其三年喘息之机，正是最大的公平所在！且新政成功，人口汇聚，商贸繁荣，物价平稳，百业兴旺，旧户之生计亦将间接受益，获利更丰！此事关乎辽西根本大计，绝非锱铢必较之时！” 顾炎武、黄宗羲亦从旁发言，从经世致用的理论高度，阐述了“轻徭薄赋、予民休息”对于稳固统治根基、获取执政合法性的极端重要性，引经据典，以史为鉴，使得众人不得不信服。在经过一番深入甚至激烈的讨论后，决议最终得以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