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黄泥山头的枪声
手中的枪,再用左手指了指山上,意思是问她是不是有部队从那边山上过来了? 菊花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急急忙忙地去追赶家人。 哨兵立刻举起枪来,对天开了一枪。只听“啪嘎”一声,尖利的枪声划破了山村的寂静,在山谷中回响。 鸣枪示警之后,哨兵朝着村里的队部方向撒开了双腿。 正是这一声枪响,为日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他们迅速集合部队,分配战斗任务,并火速抢占作为村里制高点的黄泥山,架好机枪与迫击炮。 香草墩的日军也迅速抢占平山,确保了黄泥山头侧翼的安全。六宅坎头的日军则严密把守渡口,同时积极策应香草墩的日军。 国军则从南边的猎坞、天竺山、锦明山一带,向北推进。 两军迅速交起火来。 其实,昨天日军到达黄泥山头后,之前在乌龟潭山坡上杀狗的伍长与兵士,一直没有归队。藤井本想派人前往搜寻,但想想路程不远,两人又富有作战经验,谅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他想,三年前,在南京,一名荷枪实弹的皇军士兵就可以管理几百名国军战俘。如今在这乡野之地,对付一些目不识丁的村民,自然更不在话下。 当兵苦啊,一路风尘仆仆,又远离家人。就权当放他们个假吧,美味娇娘,尽可野一野,享受一番,哈哈,哪怕半夜里回来,也不晚。这样一想,藤井就把这事给忘了。 凌晨起来小解,藤井问门外的勤务兵,那伍长和兵士回来没有? 勤务兵说,没有。 他骂了声“八嘎牙噜”(日语,“混蛋、蠢货”之意),刚想派人前往接应,却听到了报警的枪声,然后见到了惊惶来报的哨兵。 藤井听了汇报,脸都变了色,马上下令部队紧急应战。他虽然对中国军队不以为然,但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有些发怵,故而不敢轻敌。 他想,一定是昨天下午部下在溪边山坡上打狗的两声枪响,惊动了支那军队。 只要是有经验的老战士,日军“三八大盖”的枪声,一听就能分辨出来。 看来自己还是太骄傲太大意了。 再说,昨天两名手下夜不归宿,定有原因,怎么还可以如此坦然? 这时的藤井才有些自责,但觉得为时已晚,当务之急是迅速组织部队进行抵抗。 藤井刚下达战斗命令,枪声就密集地响起。好在他的部下平日里训练有素,枪法准,火力又猛,在抢占几处小山岗之后,很快稳住了局面,战斗进入拉锯状态。 无奈驰援的支那军队越来越多,藤井只能向战区总部呼救,于是三架日机抵近战场上空,开始投弹。 国军一边对空射击,一边迅速冲入敌阵,双方混在一起肉搏,让飞机无法投弹。 当一架日机被打下后,其余两只仓皇遁去。 失去空中支援的日军,火力大减,又不知支那军的人数,所以藤井不敢恋战,指挥手下进行突围。 他们原想从六宅坎头沿壶溪南进,但一看地图,前面是“苍州”,再往前还有个“古城”,城池如此密布,必是一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恐有军队驻扎,便决定向东面山区突围。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蹿过壶溪,翻过梧岭,往东侵入常绿地界。但等藤井也想往东过溪时,两侧山上的枪弹封锁了溪面,于是只能往国军力量较少的西南方向突围。 随着枪声、喊杀声的平息,几个小时的围猎和狼奔豕突均告平息。 山野重新安静下来,不知哪里来的十几只白鹭,再次翩然从山上的树林向水田飞来…… 对于日军在黄泥山头一战中的失利,旧檀有《惜征人》诗相咏: 恶犬岂能吞大象? 蚍蜉撼树从来难。 黄泉路上愁云密, 奈何桥头水泼天。 而对于菊花小姑娘吃了锅巴以后的善良回报,旧檀作《雏菊》诗相赞: 揭块锅巴还锅盖, 寻常小物也带情。 一心换取一心报, 豆蔻年华最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