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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来。声线低沉,却带着沙砾相撞的清越。

    苏离离隔开他手,冷笑道:自己来?一会你就得离了这里!

    他并不表示讶异,只眼神微微一沉,苏离离顿了顿,接道:搬到东面那间空屋去,嘻嘻,你也自己来么?

    这本是个小玩笑,他却很不赏脸,抿着薄唇道:为什么救我?

    苏离离觉得此人防备之心太过,xg子又冷,便也收了玩笑的态度,正色诚恳道:不是我要救你,是你要死在我门口。你若死在我隔壁的门口,我连花板的薄皮匣子都不送。既救了你,你在一天,我不会饿着你冻着你;你若有仇家寻到这里,我也护不住你,这是你的命。你明白么?

    苏离离说得分明,他听得清楚,点了点头。苏离离展颜一笑,赞道:这样好,我喜欢明白人。她舀起一勺粥送到他唇边,昨天刚拉回木材,吃了饭我还要忙。这屋子cháo,你筋骨有伤,住久了会落下病根。东面还有间厢房,堆着东西,一会我收拾了,你住那里去。

    她再舀一勺,又喂到他唇边,你叫什么,当真不说,我就叫你木头了。他竟又点了点头,苏离离便笑道:木头,你多大了?这总不是秘密吧。

    木头注视苏离离半天,缓缓吐出两个字:十四。

    你的伤一时半会走不了,以后叫我少东家吧,过两天再看你能做什么。苏离离淡淡道。

    我?木头惜字如金。

    苏离离眉毛一挑,难不成我白养着你?你要觉得叫东家折了你的身份,叫我大哥也成。

    你?他声音更高。

    苏离离不再应他,端了碗要走。木头打量她两眼,闷声道:你多大啊?

    苏离离嗤笑出声,还不服气,你十四,我十五,你不

    该叫我大哥么?

    吃完饭,苏离离便烧了热水,让程叔提到澡间,将木头擦擦洗洗,换药。木头腿上有伤,打着木夹板,身上也多处外伤,一洗洗了大半个时辰。趁着他梳洗,苏离离腾出东屋,扫净积尘,铺了洗净的棉褥。虽是最普通的蓝棉布,却散发着淡淡地洁净气息。少时,程叔将木头背了过来。苏离离多的是男装,捡了两套给他,穿着有些嫌小。

    苏离离扶木头倚g坐好,伸手推开了一旁的窗户。太阳已升了起来,阳光慷慨地洒进房中,照在木头脸上。木头阖上眼,微仰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若隔世重生。苏离离见他舒展开来的样子,心底似有泉水细细流动,柔声道: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郊外逛逛。

    木头微微睁开眼,阳光映在他眼睫上,像镀了一层金。他唇角轻轻扯起一道弧线,笑容虽浅淡,却如和风暖阳。苏离离抬头看去,窗外三分色,平添了一分。

    

    棺材铺子的生意从不会门庭若市,也不会颗粒无收。苏离离的铺子在如意坊的最尾端,因为她家的棺材做工jg良,在京中小有名气。

    柏、樟、松、楠,应有尽有;方圆阔窄,各成气象。雕花意态峭峻,彩画栩栩如生。板间严丝合fèng,滴水不漏,用朱砂打底,大漆罩面。几道漆下来,棺木锃亮如鉴,曲指一叩,声如珰玉。

    苏离离对着账本定单安排活计。每天上午木工师傅过来把板裁得曲直合度,张师傅援刀雕刻,苏离离调漆勾绘,程叔拉板送货。生意不徐不急,不饱不饥。

    木头既不肯吐露一字,苏离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