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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离前后左右看了一遍,祁凤翔低低笑道:苏姑娘,对不住得很。我本想请你喝酒。可是你不在,我又不好等在门前。幸而你家的门不怎么管事,我便冒昧进来了。他将手优雅地一伸,请。

    苏离离看他那怡然大方的态度,一时分不清谁是主人,谁是客人,踱到他面前坐了。祁凤翔将她对面的杯子斟满,举杯道:我敬你。

    苏离离不碰杯子,我不喝酒。

    祁凤翔放下杯子,有些不悦,有些薄醉,道:你我相识也近两年了,晤面却只四次。今日除夕,不妨饮一杯,只此一杯。

    苏离离略一迟疑,端起杯子喝了,只觉酒味醇香。祁凤翔一笑,仰头饮尽,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眉宇疏淡,眼眸灵秀,颊色是柔润的白,尖尖的下巴倒带出几分清丽,神qg殊无半分愁苦,只比前时沉默了几分,不由得赞许道:姑娘不仅聪明,还颇具坚忍。

    苏离离不咸不淡道:祁公子今日不在平原王膝下伺候,却来此闲谈。

    祁凤翔自己再斟一杯酒道:我想了半日,觉得你这里最好。方才来了,果然很好。

    我这里有什么好?祁公子征战之人,就不怕晦气。

    祁凤翔摇头:棺材并不晦气,却能参悟生死。你方才没回来时,我与你的棺材聊得很是投机。

    苏离离一向以为只有自己才与棺材说话,不想祁凤翔也省得这静默中的沉蕴。苏离离默默审视不远处的一口薄皮棺材。因为修葺店面,原先存下的木料已所剩无几,院子里空旷许多。



    那天的事,张师傅跟我说了。

    哦?

    祁凤翔正色道:你那位老仆之死与我无gān。我险恶之事敢为,有些事却不屑为之。

    苏离离默然,既不信,也不疑,只揣摩不透他今日来意。祁凤翔也不再辩,又将杯中酒饮尽,再斟一杯,笑出几分冷意:苏姑娘大可放下心来,我并非妖魔鬼怪,今日来此也不是做祟。

    苏离离忍不住微微一笑,应道:大节之下,万家团聚,祁公子反显得落寞了。祁凤翔点头,有时越是家人,倒越是生分。越是熟人,倒越是疏离。言笑谈吐,无不顾及,倒不如找个不那么熟的人,还能聊得坦然有趣。

    苏离离仰天道:你心有所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最近却闷得紧,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翻覆之下,仇已释,爱已别,亲人离丧,孤身只影,才觉天地茫然。这番话听来像是寻常抱怨,此时却觉祁凤翔能解她深意。

    祁凤翔狭长的美目淡淡一扫,足将冬日严冰融成涓涓水,语调微扬,含笑道:苏老板就没想过嫁人么?

    苏离离听他说得轻佻可恶,眼睛一竖,怒道:嫁人!老子有房有业,有吃有喝,凭什么!

    苏离离初见祁凤翔,便成了老鼠见猫的定势,再见之时,也无不抱头逃窜。只在扶归楼稍微扳回一城,却从未如此豪放地蹦出市井粗话。

    祁凤翔一听之下,大惊,竟端了杯子愣住,半晌才一脸诚恳地喟叹:这个确实有些难嫁啊。

    苏离离一拍桌子,痛下决心道:不错!我还有棺材铺,我要做棺材,卖棺材!

    嗯?还要撬棺材?

    苏离离不管他微讽的语调,直言道:这个也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