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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将军随他远去而慢慢侧转了身。他方才一直背对着苏离离,这会儿转过半身,却见这罗将军也并不太老,留着浅浅的胡茬,平添几分沧桑。苏离离似在哪里见过这人,又似乎没有见过,耳听木头突然极低地咦了一声。

    她转头看时,木头盯着那位罗将军,脸上渐渐浮起一抹微笑。难道他认得?苏离离又转头看去,细辨那人眉宇,仿佛骤然触通了记忆,她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他!

    那位罗将军见赵不折的身影没入了黑夜,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簪子,对部下命道:拔寨,连夜回雍州大营。

    军士闻声而动,纷纷收拾行装,一柱香工夫已集合在阔地上。罗将军骑了马,朝北而去,数百名步兵跟随在后。待最后一队人马去远,苏离离方大大地呼出一口气,却仿佛累得很,低头向土。

    她脖子上的皮肤露了出来,弧线优雅,木头拉了拉狐裘给她遮住。苏离离也不动,低声道:祁凤翔想要银、粮,所以把簪子jiāo给我,是要你去找。

    木头嗯了一声。

    苏离离猝然抬头,肃容道:你怎么能找到?

    先要找到图。

    苏离离道:然后呢?去找那个大统领?!

    大统领已经死了。他答得平静。

    苏离离一愣,看了他片刻,忽然有些害怕,翻身坐起道:那还有谁知道?

    木头也随她坐起来,夜色虽暗,却见他眼睛如常的明亮清澈;空气虽寒,却仿佛能触到他肌肤的温热。他看着她的眉眼,缓缓道:那个知道的人,当初你不救他,他便也死了。

    你?苏离离望着他熟悉已极的脸,失神一般怔忡。

    我。木头见她神色,心里似被她擦棺材板子的砂纸打磨着,放柔了声音,姐姐,你能看出祁凤翔传的流言,就没有想过,临江王谋反族灭,我身为其子,为何独独逃脱了?

    苏离离慢慢转头看着身边糙色,缓缓摇头,我从不曾不曾怀疑你的事,觉得你始终是你罢了。她最后几个字如同叹息,细若蚊音,说完,却将脸埋到了掌心里。

    苏离离乍闻其事,心里突然迷茫起来,木头手里握着这样的秘密,此生如何能得安宁?木头看破她心思,挪近身边,轻声道:我是什么人,知道什么事,都无关紧要,在你面前始终是木头罢了,你原本想得不错。

    苏离离像溺在水中被他捞了上来,有些虚弱的犹疑,更多信任的释然,你怎么会知道?

    乌衣的大统领是我父王。

    那我们怎么办?

    木头失笑道:你傻了呀?什么怎么办,现在在一起,以后还在一起。无论我是谁,那也不过是从前的事。你陪我把这件事办完,我陪你做棺材。

    苏离离凝神半晌,终于理清一点凌乱的思绪,抬头看他道:为什么叫乌衣?黑衣服?是夜里做过贼,还是山西挖过煤

    木头爱怜横溢的表qg顿了一顿,唇角抽搐道:都不是,那只是个称谓。

    你爹怎会是乌衣的大统领?

    他像说一件极其远久,又不关自身的事一般娓娓道来:我父王出身少林,后来随征入仕,论功封为异姓王。我从小被送到少林学武,方丈大师亲自教我,却不肯收我为俗家弟子,只说是教一点基本的拳脚。我十二岁才回家,父子之qg血浓于水,但亲近有限,我也不太清楚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