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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料他又杀这一回马枪,一喜一怒之下,皇太后好险没被他气死。

    争执了一、两年,鲁王纳妃出宫,苏老先生也把皇太后给得罪死了。因事关东宫,且旷日持久,江州这等人来人往之处,也颇听了些。清流等一力推崇也只保住了苏老先生的xg命,皇帝不得已又把他弄出京,不再让他做官,以息皇太后之怒。

    这位苏先生也不犹豫,宫门前磕了三个响头,道一声:国本已固,臣无忧、无憾、无愧于先帝!转头走了。至于妻小,自有他故旧照看。

    然则苏老先生什么都好,唯有一样怪癖,说不好是长处抑或是短处:此人好学不倦。便是走在路上,看到个新鲜,也要追上去探个究竟,以此便常误入藕花深处总是寻他不着。他自家也是一抬头,便觉不知走入何地,此时那过目不忘也不管用了,便常要人来寻他。苏家小厮儿把京中街巷串熟,亦因此老之功。

    出了京城,他自有故旧开了路引、送了盘费,正好游遍大好河山,只管寻有趣之事,一迷路二迷路,让他迷到了江州城。一想也看得差不多了,又处江湖之远颇忧其君,恐京中又有难事,便思此处是jiāo通要冲,消息也方便听,不如留下。赁间房,租张桌,买了笔砚,支起了卦摊儿他又对《易》生了兴致。

    却说这苏长贞被程老太公拐了来做先生,因玉姐聪明,他倒也不觉遗憾。自思自家如今还是低调些好,教个女孩儿,倒也相宜。且他自家资质好,读书不吃力,教的唯一一个学生,却资质平平,每每弄得他叹息,bi勒着学生用功苦读,弄得当今官家想撞墙。学生苦,先生也苦,发誓往后不教笨蛋。管他男女呢?别那么呆就是烧了高香。

    苏长贞劝完自个儿形势比人qiáng、他家亦可怜我是怜其困弱、伯乐不常有等,好容易下定决心答应了收徒,五日一过,便行拜师礼。五日间,程老太公固知苏长贞是守信君子,却也忧心他改了主意,日日与苏长贞饮酒谈天,又恐自家说漏了嘴,并不带人与苏长贞说话,唯偶尔携玉姐来见苏长贞,童言童语,十分有趣。

    这五日里,江州府却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引得人人谈论城内有一富家翁身死,长子把继母幼弟扫地出门,如今在衙里闹作一团。富翁姓游,乃江州数一数二的富户,家族人亦不少,事qg闹得极大。弄得出门散心的苏长贞听得入神,心里从礼至律乃至于刑判了好几回案。他一走神,就容易走失,惊得平安儿一身汗,几乎以为他平空消失。

    游氏争产案尚未有个端底,拜师的吉日到了。行了拜师礼,苏先生脸挂了下来,只恨君子言而有信,他答应了便不能反悔。

    头天上课,虽则程老太公早已嘱咐家人:要装作不知苏先生来历。程谦必要听听这先生本事如何,程秀英又牵心玉姐,qiáng求了跟着听一回课。程秀英嘴上利落:姐儿日日长在我跟前,一时离不开,恐离了她玩闹,我且伴她一日,待她不怕了,好用心攻书。程谦只管不说话。

    苏先生道:也罢。言毕一甩袖,程老太公下死力瞪了小夫妇一眼,只得留下来打个圆场。

    玉姐今日便不穿女童之衣,着的是男童之装。头上挽个小小小小的髻儿,cha根小小小小的玉簪,一身青绸衣,并不戴首饰,唯颈间一只金锁。板板正正坐着,暗道这位先生与家中人不同,说话音儿不一样,说出来的话儿,横竖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