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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哥儿去学里读书,她要唱,你只管听,长子是你出的哩。使女不算甚人物,别叫她生多了儿子分安郎家产就是了。

    一语提醒了何氏:妹子说的是实话。

    两人密语良久,何氏方带着娥姐返家。

    秀英原道纪家使女之事与已无gān,不过添个说嘴的事儿,与何氏又近几分关系。不想家中还有一个素姐,险些弄得她下不来台。

    原来纪家使女有个好听名儿,是县令所赐,就叫宛卿,到了纪家,何氏嫌拗口,与她改作青儿,倒真像个丫环名儿。又拘她在家中,不令出门。偏生五月里纪主簿做生日,邀了街坊去吃酒,又因青儿会弹唱,前后命她弹唱几曲。街坊齐夸:不是主簿家,没得这样好弹唱。纪主簿未免飘飘然,又命青儿往娘子那里也弹唱。

    素姐平静不喜热闹,听了两曲,便去散散酒气,偏遇上青儿弹唱毕,屋内何氏不令她再见客,打发出来。两下遇到,素姐因见青儿满面哀愁,不似堂中欢欣之色,不由多问几句。

    因听青儿自诉:奴也是好人家儿女,因遇上天灾,不得已骨rou分离。天幸卖与李县令家,也不令动针线,也不令做粗使,只学些弹唱。奴原名宛卿,原是一丝儿念想,不枉伏侍旧主人一场,名儿也改了。

    素姐听她身世便十分同qg:纪主簿官儿不如县令大,家里人口简单,也好处哩。休要多想,安心就是。

    青儿泣道:家中娘子好生厉害。奴只这一手琵琶能见人,偏不令弹,手且生,想年后,人老珠huáng,当要化作尘土了。原思得遇良人,不想总是奴命薄。

    素姐便十分同qg她:你是新

    来,总要敬顺大妇,她见你柔顺了,总会喜欢。熬二年,她也会好,人心总是rou长的。你要十分苦,可往我家去,我那里倒清净,喘口气儿也好。

    青儿十分感念:娘子不令奴出门哩。

    素姐道:无妨,过几日我与你家娘子说,便说我听你弹唱得好,也要听一听,借她个人儿。

    青儿十分感念:奴有来世,衔糙结环。

    素姐自觉做了一件好事,过不几日,便说与何氏,要借青儿。何氏与秀英素来相得,见是素姐来借人,使自己的丫头伴青儿往程宅来。素姐见青儿来,使焚香伴何氏丫头去吃茶玩耍。自命摆茶果,便听青儿叹:原主人家倒有好茶果,与这个也仿佛了,我有些日子没吃到哩,不想还能尝这般滋味。说着落下泪来。

    素姐道:主簿家茶果也好。

    青儿道:奴一使女,哪吃得到哩。也不得好汤水,粗茶淡饭,总是我的因果。

    素姐又十分劝她:便在我这里多用些儿,与你捎些回去。

    青儿十分不敢:恐娘子说。

    素姐道:你便时常往我这里来,我做与你吃。

    一月间,素姐便唤青儿七、八回,焚香觉出不对来,悄说与秀英如此这般:簪子也与她三、五根、坠子也与她好几个,都说是年轻时的,如今戴不得了。若说与老安人,必要发怒,我说与娘子,千万别叫人知是我说。白日间娘子、姑爷不在,街坊倒有几个在家的,怕都知道哩。

    秀英气个倒仰:怎地不早说与我?只因素姐十数年如一日,只管在屋中诵经,从不出门,无须日日询问她究竟做了甚,秀英实不曾想过她还有此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