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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条陈置于九哥案头,李长泽立于案前备询问。九哥看如何计征路费,他长于民间,倒也晓得些物价,算一算也不算多,便即放下,却问起另一桩:若商人逃税,又当如何? 李长泽道:一应商路驿卒皆是就近选取。乡民生于斯长于斯,附近皆是乡党,逃税的人如何能逃得了他们的眼睛?九哥笑道:如此甚好。却又担忧商人因此而裹足不前。 丁玮奏道:商人逐利,或可于关卡之侧置些馆舍仓栈供其歇息。天下民风终是淳厚的多,官家也不好将人往坏里想。九哥听了丁玮此言,连说:不敢。只是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初时修商路,因不曾想着养护之事致有今日之忧。我不想日后再多麻烦而已。丁玮这才拜服:是臣失言。 然因丁玮言天下总是老实人多些儿,九哥便不再多将商人往坏处想。商人固是逐利,却也并非个个都是jian商,且有国家法度在,想也不是人人都要钱不要命的。 此事便议定。 九哥又问起商税收了多少,商税不比田地租赋,田地每年只征夏秋两季,是为两税之法。多了的,纵想征,地里没长出来,也变不出来粮食来。商税却是只消入市jiāo易,便有税可抽,日日都有进账。便是政事堂,也尝着了甜头,李长泽道:户部正算夏税,商税恐稍有迟误,依臣估算,商税比去年要多上五成。 九哥道:如此,商税实可解我燃眉之急,两税租赋不可再增,吾当重商。否则无以养这许多官员。 听着重商二字,宰相们便面面相觑,李长泽面上变色,谏道:官家,国以民为本,民以衣食为本,衣食以农桑为本。若过于重商,恐民夫民妇皆 往行商,则动摇国本矣。 九哥道:我非不重农事,然如今国家的qg形你们也知晓,我每观史书便夜不能寐,历朝抑兼并,可有成的?并无!兼并之家既可兼并,便有办法逃税,我知这朝中必有人与之相勾连,褚梦麟一人便查出这许多田来,何况其他?要抑兼并还要用着这些兼并之人,又岂能办得好事?荫官却越来越多,花费更多,不别寻出路,你我便要穷死了! 一席话儿说得诸相无可辩驳,朱震勋贵出身,家中几世富贵更知这里头弄鬼的手段。丁玮想了想,便以治大国如烹小鲜劝九哥,请其毋急功近利,又请遣御史往督各商埠,恐内有败坏风俗之事。 九哥许之,却又说:兼并之事,我可宽容。卿等却好有个数儿,我方是天下之主。听闻南北有别,北方多有若有那一等宗族qiáng盛,田连州县、势压地方官员之人,使百姓不知有天子、不知有朝廷、唯知有地主,我却不肯容的!这是于一地夺天子之威! 诸相皆悚然称是,暗思自家有无此等qg状,想一回,又觉无妨,事不gān己身,便可从容应对。归于政事堂,却先不议事,先说起这官家来。丁玮道:官家威严日隆。李长泽道:这是自然,做了官家总不好还似做太子之时。靳敏摇头道:非也非也,诸位何必慨叹?官家这般,总好过先帝那样。 众人听着提及先帝,一时无语,心中皆想:确是比那个样儿好。李长泽咳嗽一声儿,道:今日事还未毕哩,且议事、且议事。 宰相们感叹九哥威严,九哥与这些个老相公说话,面儿上固绷得住,后脊梁上也汗湿地一片。他终究是叫教着尊敬长者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