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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了钱时九哥又有些犹豫,恐这税钱定得略高,伤了商人。若商人不行道了,便也无处收税。一时却又想着少时几次全家随郦玉堂往任上去,皆有商人随行。又想怕收了税,商人又依附了官员去走官道,此须禁止。

    正思忖意,却听着脚步声声,便有小宦官来报:官家,田相公、靳相公求见。九哥忙命宣见。却见田晃与靳敏两个脚步匆匆,身上绸衣擦擦作响,声入耳中,便觉是有急事。九哥便也将笑容敛起,问道:二卿何来之匆匆?

    田晃说话也较平日快上了几分:有失土之民为乱。

    九哥怔然,旋即生怒:究竟如何?田晃奏曰:是地方处置失当。却将手上急报双手捧上,胡向安上前接了,转奉于九哥。

    九哥展开一看,即怒上心头,拍案道:我早经说过,抑兼并可暂缓,他们吞了的我也不曾叫他们吐出来,只叫他们休要太贪!如今倒好,贪吃撑死了自己!他们自己蠢死不打紧,我还心疼我好好的百姓!

    原来北方有一县名丘邑,离京不甚太近,却也不算极远,因豪qiáng兼并,百姓沦为佃户。初并不曾流离失所,不想这财主初时倒尚算和气,也与贫苦人家减几分租、也与疾病之人赠些药。这二年却越发吝啬,不特涨租,还时常征佃户出力服役弄得佃户日子越发过不下去。yu往旁人家去,阖县唯此一大户,惹不想背井离乡,便再没个旁的去处,只得暂行忍耐。

    千不该、万不该,这主人家一管事仗势欺人,霸占了一佃户的妻子。寻常遇这等事,将女娘送还,略与些银钱遮遮羞儿,多半也没个人追究。不想这管事也是个有能之人,竟擅自命家丁将这佃户打将出去

    。佃户肚里一肚气,娘子不曾讨回,连丝帮衬的钱也无有,反叫打了,还要挤出钱来治棒疮。如何忍得?

    庄户人家,多是聚族而居,有些个家族彼此处得好些,有些个家族彼此生疏些。然若遇事,合族上下却多半一心。于是便纠起本族青壮,yu讨个说法儿。由此便惊动了主人家,不想这主人家竟不知发的甚么昏,以佃户为刁民,竟不责罚管事,反递帖子令县令弹压。

    正闹间,佃户之妻又羞自缢,事qg闹得愈发大了。县令平素不与这财主争执,此时却不好真个弹压,反劝财主息事宁人。这财主许是真个昏了,竟不听劝。县令无奈,亲往劝佃户,却又劝不住,不得已,将领头儿闹事的暂押入牢中。这便捅了马蜂窝,又有传言,道是县令收了财主贿赂,一时群qg激愤。

    时值季,万物生发。然季又有一个说法儿,唤做青huáng不接,北方粮食一年至多两季,不似南方至有三季者去年粮食缴了租子便不剩下甚了,经一冬,又耕出了一把子力气吃得多些儿,便不剩下甚么了。新年的粮食还不曾下来,整日数着米粒儿下锅。正饿得一肚子火儿,又生出这等事来,如何不闹事?

    又有,既有兼并,许多百姓将身与田投了财主,便受其庇护,余下的民人便要将这些个租赋一并承担。是以初时是佃户闹事,次后连有田之农夫之不满也叫勾了起来。又杂夹一等好事之徒,一搓火儿,竟冲击县衙,将县令采来打了一顿,县袍也叫扯破了。那财主家又yu点起家丁来看家护院,却敌不住外头人多,又有许多人饿着肚子,想这财主家牛羊满圈、粮满囤,正可均平均平。

    一来二去,将财主家也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