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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分甚南北?是人便好有个私心,想着儿孙原本能做个官儿的,却叫旁人做了,难过是有的。想来这些个人也不致如此不顾国事,只为私利。却是想将此事轻轻掩了过去。盖南北之争,由来已久,朝上也有过争吵,却不好于此时拿来再说事。灾qg还未过,何必再挑事儿?

    朱震道:他们还有脸难过?公不曾读《颜氏家训》么?士大夫皆尚褒衣博带,大冠高履,出则乘舆,入则扶持,城郭之内,无乘马者至于侯景之乱,则肤脆骨柔,不堪行走,体羸气弱,不耐寒暑,坐死仓猝者,往往而然。如今北人,正是如此!不思督促子弟上进,却好想叫旁人不上进,免得显着他无能!

    九哥听着朱震人虽老,却字字清晰,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便渐振奋jg神。暗道:果是如此,是他们无能而不满,并非我不祥。

    李长泽诸人见九哥回了jg神,却才又说:本朝家法,乃是不禁人言,不使人因言获罪。虽不禁人言,却并非纵容诽谤官家、诽谤朝廷!请暗访,诛其首恶。九哥乃允,道:诸公慎之。李长泽等应喏。

    九哥来了jg神,复问起李长泽:如今北方可好?

    李长泽口角挂上丝笑影儿,答道:他们快将蝗虫吃尽了哩。先是捕蝗换粮,此事老幼皆做得。次后是闻说蝗虫能食,有实撑不住饿的,便烧了蝗虫来食。遍地饥民,一个学着一个,不消几日,便都知晓了。这个眼睛都饿绿了的时候儿,便是蝗神亲来,也要叫这些个人给生吃了。

    九哥笑至一半又敛容,问李长泽:如何说是撑得饿不住了?可是朝廷赈济不周?可是有人从中贪污?此事当明察,断不容有人夺了饥民救命粮,若因而生出民变来,便是千古罪

    人了!

    李长泽道:官家派这许多御史与太学生过去,御史里许有一二不好的,太学生却是一群书呆子,眼睛里只看得见圣人教训,如何揉得进沙子?真个有这等人,也早具本参了来。上月从重判,流放两千五百里的那个,便是如此。

    九哥道:如此,还是粮不够了?倒是蝗虫救此一急?

    丁玮上前一步道:官家,此中有内qg,请容臣细禀。

    九哥道:卿但说无妨。

    丁玮道:朝廷发粮,乃是照着籍簿比着人口,肯迁移的,另与口粮盘缠,使往西南。留原地的,只发有户籍的。官家明鉴,北方多兼并,既兼并土地,这许多土地难道要荒置不成?自然是有佃户投充的。这些个人却有许多是不入国家编户的。既不在册,自然无粮。口粮多时,与些儿无妨,少了,哪还顾得上他们哩?豪qiáng之族毕竟不同朝廷官府,免租已是良善,哪来余粮日日布施供应?

    这道理也是明白的,收了租子也要变卖,与豪qiáng之家买南方刺绣、海外珍奇、西域香料,建华屋jg舍、寻美味珍馐。余粮自是有的,却不足供养这许多人。所谓人多好gān活,人少好吃饭。

    官府眼里,缴税的良民若饿死了,减了人口、无人耕种,税赋便要少,明年考绩便要降低。纵不为国民,也要为自家仕途着想不是?佃户之生死,复与官府何gān?每眼睁睁看着这些个人逃了赋税,损公而肥私,凡有为官员无不切齿,却又拿豪qiáng无法。北方豪qiáng,许多人与京中高官显贵皆有勾连。便有些个佃户与贫民一道,照着旧年的做法儿,逃荒讨饭去了。留恋故土的,编户之民还能领些口粮,佃户只得日日挨饿,老幼饿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