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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自来地方一广,方言便多,隔条河,对岸说话你便要猜着听。幸尔有官话,又有书同文,方不致ji同鸭讲。苏先生教玉姐,乃是官话与韵一齐教,官话由来以北方口音为基,江州地偏南,本地人说起官话来,十个里倒有九个带着口音。苏先生亦恐玉姐这官话说得要像不像。却不知凡事只要打小儿教起,总要比长大了再改容易百倍。

    不消数日,玉姐不特官话已说得有模有样,便是措词,也不似秀英等,倒好沾了些苏先生的文气。未免令秀英十分忧愁:学了官话倒好哩,出去与人说,也不怯场,倒好唬人。只恐学得酸文假醋,又与邻里说话也这般文绉绉,岂不让人嘲笑?便说动程谦得闲多带玉姐往市井里走,勿使她官话方言皆娴。

    程谦倒好听闺女学说官话,每与她说话,已多改了官话。然思秀英所言有理,玉姐终要在江州过活,至如那用得到官话的时候,总要到长大之后。便回程老太公:读书只为明理,然闭门造车终为不妥,多少聪明人,只因困坐书斋,倒养成一股呆气,世事不晓,叫人哄了犹不自知。程老太公道:你便带她出去,你素来知道轻重,不须我多说,早去早回罢哩。

    程谦答应一声,带玉姐出去,便往人多的地方去,茶肆里人正多,又有听弹唱的。弹唱的先生正说那落难公子中状元,私定终身后花园。玉姐听了,笑得直打跌。程谦点点她的鼻子:你笑甚?

    玉姐悄声道:这先儿哄人哩。

    程谦道:你又淘气了。

    玉姐把鼻子一皱,将程谦指头从鼻子上歪了下来:才不是哩。我听苏先生说,自打立朝,统共出了三十来个状元,老的好有四、五十,少的也有三

    十多,好做人祖父了。天下英才何其多?不苦读几十年,如何能出头?说探花我还信些儿,倒是出过二十岁的探花。她尚年幼,于男女之事全然懵懂,却因秀英先时骂过陆氏之事,知道何谓年貌相当,婚姻之事总要两人差不离。

    程谦愕然,良久,把玉姐一抱:我的好闺女,你吃不了亏啊!

    玉姐伸手把程谦脸一拍:那是。我爹也吃不了亏哩,也不看是谁爹。

    程谦笑得手一抖,险些把玉姐滑到地上:走罢,回家,晚些儿你娘又要说哩。可不敢给她说今日听了甚么,你只说往街上看热闹。

    一语未毕,却听街面上一阵扰嚷,程谦抱着玉姐打茶肆窗户往外看去,只见十几辆车一字儿打楼下过。正是热闹时候,不消打听,便有那耐不住xg子的人说开了:这是新往城里来的余家罢?他家有万万贯家财,虽是商户人家,寻常人且比不得他哩。有钱能使鬼推磨,休看商户人家,倒把钱与族中贫寒子弟读书,有个族侄中了进士,已做至县令哩。也与官人称兄道弟,自家也买田置地,好大一个财主!只因咱们江州地界儿好,合家迁过来,去年买的大宅,整修葺了半年,龙宫也比不上哩。他家大姐儿嫁与个官人,二姐儿怕是随着来了,只不晓哪辆车里是那骑马的是他家大郎罢?生得倒俊

    程谦倒是知道这余家,江州亦有他家许多店铺,又有运河船只,确是个富足人家。然与程家买卖并无瓜葛,程谦听过便罢,抱着玉姐自往家去。

    程家里弹唱的女先儿尚未走,今日因秀英亦在,女先儿乖觉,却不说甚么姻缘了,只拿那笑话来逗人一乐。

    程谦抱玉姐进去时,连程老太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