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父怒子惧宽宥之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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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极殿内的气氛凝滞得能滴出水来,连烛火燃烧的 “噼啪” 声都显得格外刺耳。唐太宗坐在龙椅上,手指死死捏着禁军统领递来的奏报,米黄色的麻纸被他指腹揉得发皱,边缘起了毛边,“李承乾已擒” 四个字的墨迹,仿佛都被他眼底的寒意冻得发黑。 殿外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金线绣成的龙纹在光线下泛着冷光,却暖不透他紧绷的下颌线。他沉默着,殿内的大臣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长孙无忌悄悄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 他跟随唐太宗多年,从未见过陛下如此盛怒,那股压抑的怒火,像是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逆子!” 终于,唐太宗猛地将奏报摔在案上,金制的案角与奏报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案上的玛瑙杯 “哐当” 一声歪倒,琥珀色的酒液洒出来,在案上积成一小滩,像极了战场上未干的血渍。 他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台阶,带着一股威严的风。“朕自他出生那日起,便立他为太子!” 唐太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吼,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给他选最好的太傅,教他读书习礼;赐他最丰厚的封地,让他衣食无忧;甚至为了他的脚疾,朕遍寻天下名医,连西域的胡医都请来了!他倒好,为了一己私欲,伪造密信诬陷忠良,勾结侯君集这等叛臣,竟敢带兵逼宫!简直是胆大包天,目无君父!”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报声,却带着几分颤抖:“太…… 太子李承乾,押到!” 两名禁军架着李承乾走进殿内,他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沾着尘土与草屑,原本象征太子身份的锦袍早已被剥去,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囚服,囚服的膝盖处磨破了,露出的皮肤红肿不堪,还沾着干涸的血痕 —— 那是被禁军从东宫押来的路上,膝盖在金砖上磨出来的。 一进殿,李承乾便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膝盖与金砖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听得人牙酸。他浑身发抖,像极了受惊的兔子,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父皇…… 儿臣错了…… 儿臣真的错了…… 是侯君集!是他蛊惑儿臣的!他说李恪要抢儿臣的太子之位,说父皇您早就不喜欢儿臣了…… 儿臣一时糊涂,才会做傻事!求父皇饶儿臣一命!求父皇……” “蛊惑?” 唐太宗冷笑一声,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李承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阳光从唐太宗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层光,却把李承乾的影子压得又短又小。“你今年已经二十有一,早已过了弱冠之年,难道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 唐太宗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戳在李承乾心上:“伪造密信诬陷李恪时,你怎么不说被蛊惑?调动东宫私兵,带着人往太极殿冲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被蛊惑?现在被擒了,知道怕了,才想起说是被蛊惑的?晚了!” 他转身走回龙椅,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传朕旨意!李承乾谋逆叛国,罪大恶极,赐毒酒一杯,令其自尽!侯君集及其亲信,凌迟处死,曝尸三日,以儆效尤!涉事勋贵子弟,无论主从,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父皇!不要啊!” 李承乾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几步,双手死死抱住唐太宗的龙袍下摆,指甲几乎要抠进布料里,“儿臣知道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求父皇看在儿臣是您嫡子的份上,看在母后临终前还嘱咐您要好好照顾儿臣的份上,饶儿臣一命啊!儿臣愿意去寺庙里当和尚,一辈子吃斋念佛,为大唐祈福!求父皇……” 他一边哭,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 “咚咚” 的声响,没一会儿,额头就渗出血来,染红了眼前的金砖,看着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恪与长孙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