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漠北帐中寒长安影下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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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的风裹着沙砾,砸在突厥王庭的金色大帐上,发出 “呼呼” 的响,像无数匹饿狼在帐外嘶吼。帐内虽烧着牛粪火,暖意却挡不住从众人心里冒出来的寒气 —— 颉利可汗坐在铺着整张黑虎皮的王座上,指节死死攥着那张羊皮情报,指腹把纸边捏得发毛,连羊皮上 “李恪破高句丽” 的墨字,都似被他眼里的冷光冻住了。 “李恪……”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裹着冰碴子,“先前听人说他平了东瀛,朕还当是那岛夷人不经打,运气好罢了。可高句丽…… 泉盖苏文那老狐狸经营了一辈子的地盘,竟也让他三个月就踏平了?” 他猛地抬手,将羊皮纸摔在案上,银酒壶 “哐当” 一声撞在玛瑙杯上,琥珀色的马奶酒溅出来,在狼皮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像极了战场上的血渍。 帐下的大臣们大气不敢出,靴底在羊毛地毯上蹭出细微的声响。左骨咄禄叶护按捺不住,往前迈了半步,腰间的弯刀撞在金带钩上,发出 “叮” 的脆响。他脸上带着急红,声音像被风吹得发颤:“可汗!大唐的兵都散在高句丽和东瀛了,边境肯定空着!咱们现在点起十万骑兵,南下抢了朔州的草场,再趁势往长安冲,说不定能把那李世民的龙椅给您搬回来!” “你疯了?” 右设立刻打断他,花白的胡子气得发抖,“你忘了上次在渭水,咱们三万骑兵都没打过人家五千人!如今李恪的兵连高句丽都能灭,咱们上去不是送死?真等他率军北上,别说草场,咱们连漠北的帐篷都保不住!” “那难道就看着他们把高句丽的银矿、东瀛的粮食都运回去?” 左骨咄禄叶护急得跺脚,“等他们把那些地盘消化了,李恪的兵只会更厉害,到时候咱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话像点着了火药桶,帐内瞬间吵成一团。有个年轻的设(突厥官名)猛地拔出弯刀,刀光闪得人眼晕:“怕什么!咱们突厥男儿马背上生马背上死,还怕他一个李恪?” 立刻有人附和,也有人连连摇头,甚至有两个贵族子弟吵得差点动手,弯刀的寒光在火盆边晃来晃去。 “够了!” 颉利可汗猛地一拍案几,金制的案角震得玛瑙杯都跳了起来。帐内瞬间安静,连火盆里的火星都似不敢再蹦。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臣,最后落在左骨咄禄叶护身上:“你以为李恪是傻子?他能平两国,怎会不防着咱们?边境定然留了精锐。” 又转向右设,“可坐以待毙也不行,咱们漠北的冬天快到了,没足够的粮草,部落里的老人孩子熬不过去。” 他手指轻轻敲着案几,火盆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过了半晌才开口:“传朕的话!第一,让漠南的部落都往深处撤,离大唐边境至少百里,不许跟人家的兵起冲突;第二,让阿史那思摩带着一千匹三河马、两千张狐皮去长安,就说朕愿与大唐交好,顺便探探他们的底;第三,让突利带三万骑兵守着阴山,多挖些壕沟,搭些箭楼,要是看见李恪的兵往北边来,立马往漠北退,绝不能跟他碰面!” 众臣纷纷躬身领命,左骨咄禄叶护虽仍有不甘,却也只能悻悻地把弯刀插回鞘里,靴底在地毯上蹭出长长的痕迹。 三日后,阿史那思摩带着使团出发了。他骑在一匹黑色的三河马上,回头望了望渐渐远去的王庭帐篷,心里像揣了块石头 —— 他既盼着能找出大唐的弱点,又怕真惹恼了李恪,给突厥带来灭顶之灾。一路上,他总盯着南方的天空,连夜里宿营时,都能梦见李恪率军冲过来,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