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袭火起

    杨震离去后，那番语重心长的话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谢长安枯坐灯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布包裹的剑柄。“吞贼”传来沉静的凉意，与丹田内那暗红星辉气旋的缓慢流转相互呼应，带来一丝奇异的心安。信任需自己来挣……杨震给了他选择，也给了他一座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潜藏的后盾。 他反复咀嚼着“玄天盟”、“古玉”、“凶兵”这些字眼，与父亲模糊的容颜、镇远镖局的冲天火光交织在一起。石先生那边的力量捷径诱惑巨大，却也险恶异常，如同悬崖边的灵芝。而杨震这边，虽有庇护，却需坦诚，且寨内人心浮动，曹先生之流虎视眈眈。 就在他心绪纷乱，权衡难断之际——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尖锐惶急的呼喊声，如同利刃般猝然刺破寨夜的宁静！紧接着，是更多的惊呼、杂乱的奔跑声、以及铜锣被疯狂敲响的刺耳噪音！ 谢长安猛地站起，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只见寨子西侧方向，夜空被映成了不祥的橘红色，浓烟滚滚升腾，火势显然不小！粮仓！那是黑风寨的命脉之一！ 几乎是同时，寨墙方向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与兵刃碰撞的锐响！金沙帮竟在此时发动了夜袭，而且目标明确，趁乱直指寨墙！ 内外交攻！调虎离山？还是默契的配合？ 谢长安脑中瞬间闪过这些念头，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论幕后是否有更深层的勾连，此刻黑风寨危在旦夕！他不再犹豫，一把抓起“吞贼”剑，身形如电，冲出木屋。 屋外已乱成一片。寨众们从睡梦中惊醒，有人惊慌失措地呼喊，有人则本能地抓起兵刃冲向寨墙或火场，场面混乱不堪。女人们带着孩童惊恐地躲藏，男人的怒吼与指挥声混杂在一起。 “所有人不要乱！救火的去西边！御敌的上寨墙！快！”杨铁山如同怒目金刚，在校场中央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稳住局势，但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谢长安目光锐利，迅速判断形势。寨墙有杨铁山和焦大叔等人指挥，暂时还能支撑。但粮仓大火若不及时扑灭，后果不堪设想！他足下发力，不再理会混乱的人流，径直朝着火光冲天的西侧粮仓方向疾奔而去。 越靠近粮仓，热浪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燃烧的焦糊味和木材爆裂的噼啪声。几座相连的巨大木制仓廪已然陷入熊熊火海，火舌舔舐着夜空，映照着一张张被火光和烟尘熏得黝黑、写满焦急与绝望的脸庞。寨众们排成几条歪歪扭扭的长龙，用木桶、皮囊从附近的水渠取水传递灭火，但杯水车薪，火势蔓延极快。 “快！快拦住东边的火头！别让它烧到旁边的兵器库！”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声嘶力竭地指挥，是曹先生。他此刻也顾不上摇羽扇了，脸上沾满烟灰，指挥着人手试图建立隔离带，但人手明显不足，且被浓烟烈火逼得节节后退。 谢长安冲到水渠边，目光一扫，看到几个寨众正费力地试图将一架闲置的、用来引水灌溉的旧式水车推向火场方向，但水车沉重，地面不平，几人推得极为缓慢。 他心中一动，快步上前。“让开！”他低喝一声，体内气旋加速运转，力量涌向双臂，抵住水车沉重的骨架，吐气开声，“起！” 在周围寨众惊愕的目光中，那架需要数名壮汉才能推动的水车，竟被他一人硬生生推动，并且速度越来越快，直冲向火场边缘！ “快！接上引水竹管！”谢长安朝愣住的众人大吼。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七手八脚地将准备好的粗大竹管接上水车出水口，另一端奋力架设到火势最猛的方向。 “谁来摇动水车？需要大力气！”有人喊道。这老旧水车结构笨重，摇动起来极其费力。 “我来！”谢长安毫不犹豫，将“吞贼”剑往背后一插，双手握住水车的摇臂，体内那远超常人的力量轰然爆发！ “嘎吱——嘎吱——”沉重的齿轮和轴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在谢长安沛然巨力的驱动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转动起来！很快，水流通过竹管，化作一道略显纤细却持续不断的水柱，射向肆虐的火龙！ “有水了！快！加大力度！”曹先生见状，精神一振，连忙指挥其他人集中向这条水龙覆盖的区域泼水。 谢长安咬紧牙关，双臂肌肉贲张，汗水瞬间湿透衣背，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涂了一层油彩。他如同磐石般钉在水车旁，疯狂摇动着手臂，维持着水流的稳定输出。丹田内的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提供着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但那剧烈的消耗也让他感到经脉隐隐作痛。 有了这道持续的水柱，再加上其他寨众的努力，东侧蔓延的火头终于被勉强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