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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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号解剖室?” “解剖室?有新案子?”林深的眉头拧得更紧。刚结案,身体和精神都在悬崖边上,又来? “是…是的。但是……这个……情况有点……”老王语无伦次,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你得……你得亲自来看一下。立刻!马上!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天大的要紧事,声音猛地拔高,“叫上江雨!一起过来!” 叫上江雨?这不符合程序。通常只有负责案件的核心人员才会在第一时间进入解剖室。 林深的心往下一沉。一种极其糟糕的预感,毫无来由却冰冷刺骨,瞬间攫住了他。他看了一眼旁边正疑惑地望着他的江雨。 “走。”他放下电话,声音陡然变得沙哑而急促,甚至来不及解释,起身就往外走。 “怎么了?”江雨赶紧放下咖啡杯,跟上他的脚步。 “不知道。老王电话,解剖室,新案子。点名要你也去。”林深语速很快,脚步更快,几乎是奔跑着穿过走廊。冰冷的荧光灯管在头顶飞速掠过,拉长他们摇曳的身影。 越是靠近走廊尽头那扇熟悉的不锈钢大门,那股莫名的不安就越是汹涌。老王从未用那种声音说过话,像是活见了鬼。 一号解剖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冰冷到惨白的光。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里。 林深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门。 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无影灯将中央的不锈钢解剖台照得雪亮,反射着刺目的光。穿着蓝色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的法医老赵站在台子一侧,几个技术队的同事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相机和一些取证工具。 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像是一出蹩脚的默剧,演员们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僵立在原地,脸色是一种统一的、骇人的惨白,眼神发直,充斥着无法置信的惊骇,齐刷刷地望向解剖台。 老王站在门边,看到林深和江雨进来,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嗬嗬”的气音,手指颤抖地指向解剖台。 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林深的脊椎急速爬升。 他的目光越过凝固的人群,落在那张冰冷的解剖台上。 台上躺着一个人。覆盖着标准的白布,只露出了头部和一只无力垂落的手。 那张脸—— 林深的呼吸猛地停了。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然后骤然捏紧! 每一寸轮廓,每一道线条,甚至是额角那道小时候爬树摔伤留下的淡疤,还有下巴上那颗微小的黑痣…… 分毫不差! 那是他的脸! 躺在解剖台上,毫无生气,面色是死人才有的青灰,双眼紧闭的人—— 是他自己! 世界的声音瞬间消失,被一种尖锐的耳鸣取代。血液似乎冻结在血管里。林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伸手死死抓住门框,指甲几乎要掐进金属里,才能勉强支撑住身体。 他听见身边江雨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然后是一连串无法成句的、破碎的音节:“这……他……老林……你……怎么会……” 她看看台上的尸体,又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深,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收缩着,脸色瞬间变得比台上的尸体好不了多少。 法医老赵似乎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回了一丝神智,他的眼神在林深和尸体之间疯狂摇摆,声音干涩得像是砂轮摩擦:“林队……我们……我们核验了三次……指纹、虹膜扫描、甚至初步的dna快速比对……都……都显示……”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 “是……是你。” “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大约在……在昨晚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一点之间。死因……”老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见了鬼的颤抖,“现场初步勘查和体表检查……显示是……自杀。” 自杀? 未来的我……自杀? 林深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这荒谬绝伦、足以摧毁一切现实感的信息。而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和骇然中,那股熟悉的、冰冷粘腻的感觉——如同无数滑腻的毒蛇,骤然从他的后脑钻入,蛮横地涌入他的意识! 又来了! 毫无征兆!强制开启! 新的记忆循环!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溶解。解剖室冰冷的灯光,同事们骇然的面孔,江雨惊恐的眼神,台上那具属于自己的尸体……一切都在迅速褪色、远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视角—— 他(或者说,“他”)正站在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的,正是他自己那张脸,活生生的,但表情却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一种极致的冷静,冰封之下又翻涌着某种令人胆寒的狂热,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非人的、决绝的光。 然后,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一个怪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冷静、却带着一丝鬼气森然的诡谲,一字一句地,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砸进他的耳膜深处: “记住,下一个要杀的是你现在的搭档。” 话音落下。 冰冷的恐惧,比解剖室的寒气更刺骨千倍,瞬间攫获了林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 他猛地抬头,视线越过正在消散的记忆幻影,本能地、不受控制地,看向身旁—— 江雨也正看着他,脸上血色尽失,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深渊般的惊恐。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成了坚冰。:()尸忆破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