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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道,表哥

    易卿阳道,我不是说你,而是说时局。王爷借此珍宝搏得江山皇位,继承的是萧氏大周正统,即便君临天下,也受臣民制肘,不敢背叛祖宗,只怕到时候珍宝未归,连我,也要身死人灭了。

    吴王变色道,表哥如此心思,竟疑我至此

    易卿阳道,大家都是明白剔透人,七姑居何心思,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在这儿冠冕堂皇?她要为自己的儿子夺得天下,到时天下一统,她岂会分疆裂土,为一个娘家的侄儿复国南越?

    吴王面色苍白,沉默无语。

    易卿阳道,我明白王爷的意思,以我之功勋,封我为异姓王,统领一方,这怕也是我最好的归宿了,想来我也从未求过别的。至于擎天索,自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若不放手,早晚有一天会死在这上面,绝世珍宝,当奉为天下主,否则自招其祸,这个道理我懂。

    吴王垂首,烛光让他英俊的脸幽暗而模糊,他不辨喜怒地轻声道,表哥苦心,受委屈了。

    易卿阳道,谈何委屈,南越已山河破碎,大周一统,时局已定,我能为一偏安小王,已是万幸了。

    吴王道,定不负表哥相助辅佐之意。

    易卿阳淡声笑,皆仰赖王爷成全了。

    庭中淡月朦胧,葳蕤静谧的花木深深浅浅地浸在牛ru般的夜雾里,依稀恍惚。

    易卿阳静靠在长椅上,不遑一瞬地望着面前绽放的昙花。

    突然爆裂的颜色与馨香,令他屏息静气,心底空明。那个瞬间他的心如飞向天空般轻盈,又如深潜海底般沉静,所以他最是喜欢看昙花,看它如何短,如何惊艳盛放,如何仓促凋亡。

    他的手指伸向花瓣,

    然后,用力地撕扯下来。

    他的目光迷惘而苍凉。

    沈墨瞳被婢女领来,在他身后见礼,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夜雾愈浓。没有风,没有鸟虫的夜动,只有无边的花木,在夜雾里吞吐呼吸。

    那个男子英挺静坐的背影,如昙花般绚烂的颜色与姿仪。竟让沈墨瞳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昙花在看他,还是他在看昙花。

    鲜花转瞬归于沉寂,易卿阳眼底的光渐渐聚集,渐渐深邃。他转头看向沈墨瞳,目光冲融,言语清淡。

    坐啊。他说。

    沈墨瞳敛首道,身上有伤,坐下如受酷刑,墨瞳儿站着回话,表哥饶过我。

    易卿阳浅浅笑,世上有种人,打得怕,却永远打不服,说的就是你这种。

    沈墨瞳不说话。易卿阳突然也不说话。

    夜雾袭人,却是连不远处的花木都看不到了。沈墨瞳低声开口道,表哥是去见吴王了?

    易卿阳只看着她,目中玩味。沈墨瞳道,大鹏因风起,方能扶摇直上九万里,表哥一时蜷曲于人屋檐下,难免心怀抑郁。

    易卿阳遂笑笑,墨瞳儿若真乖巧懂事起来,倒也善解人意。

    沈墨瞳道,表哥jiāo出擎天索,助吴王得皇位,依雪贵妃和吴王的意思,表哥最好的结局,不过异姓封王。

    易卿阳但笑不语。沈墨瞳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表哥自伤人气,挑起东南争战,再jiāo出擎天索,到时无所依凭,吴王上位,不知又能否真的信守承诺。想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