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汧水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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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戍卒们,便將数月以

    来积压於內心的愤怒喷发出来,倾泄在那些为朝廷爪牙的雍州兵身上,因为缺乏兵器,啖其肉、饮其血的情况都不可避免地发生。

    两千多雍州士兵死伤大半,在张茂的率先投降之下,余者方才保全。至於那些自鄴城便隨行监押的军吏,悉数被愤怒的高力撕碎,无一倖免。

    在这个过程中,苟氏部曲,也狠狠地释放了一把。苟政,也以第一视角,切切实实地见识了两个兄长的勇悍。事起之时,大兄苟胜,舞著一根辕木,闯入雍州兵中,有如虎入群羊,势不可挡。二兄苟雄,也在第一时刻,抢过一把铁刀,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砍倒了三四人。

    在二人的率领下,部曲们也是拼死搏命,勇猛难敌,只付出了十二人死伤,就將监视他们的一百多雍州兵士全部歼灭。

    隨后,苟胜当场整队,由他和苟雄分別率领,前去支援其他袍泽,毕竟高力亦有优劣,不是所有幢队都有苟氏部曲的战力,有些队伍,在雍州兵的反击之下,死伤也颇重。

    当然了,在苟政的建议下,解救是次要的,杀敌並夺取武器才是主要的,顺便看看有无收(兼)容(並)其他部曲,壮大实力的机会。

    后者不能做得太明显,但前者却可以大胆地干,“杀”字一开口,就再无退路所言,而苟氏三兄弟也都明白一个道理,这年头,还得靠刀枪说话。在羯赵军队之中如此,做了叛军造了反,同样如此。

    秉持著这样的指导思想,等雍州兵被彻底解决,汧水之畔重新恢復寧静的时候,其他高力部曲的情况不明,但苟部部曲已然破千了,其中三百多人都持有武器。

    苟胜趁机將一些被打散的戍卒网(吞)罗(並)於麾下,同时,还有几个队主,见苟部凶猛,也暂时依附在旁,携手作战。

    在这一场廝杀与混乱之中,苟政就像一根隨波逐流的蒲草,甚至只能跟在苟安屁股后边。苟安人也是够猛,一双老拳,拳拳要人命,也是苟政这一什的开路先锋。

    不过,苟政也不是毫无表现,他也不只一次在心头暗示,自己必须得有所表现。他用石头,將一名被苟安击倒的雍州士卒砸死了,那是一张稚嫩的面庞,但迅速脑浆迸溅,面目全非

    事急之时,张茂惊惧之下的主动投降,虽然意外,也彻底宣告了这场起事开端的成功。当高力诸部,像蝗虫一般打扫著战场,搜刮著粮食、甲冑、衣物时,梁犊骑著从张茂军中缴获而得的高头大马,策马疾呼,正式向全军发表著他的起事宣言:

    “主上无道,朝廷不公,虐我將士,千里贬謫,辛苦未已,加害又至。今事已至此,进亦死,退亦死,曷若全军一心,並力东向,返回家乡!”

    梁犊言罢,很快便以他为中心,“东归”与“回家”的欢呼声,一圈圈地荡漾开来,直到汧水之畔,全然充斥著高力们的怒吼与吶喊之声。

    梁犊那一番表演,是苟政第一次见到其人,隔得甚远,也有股子凶悍之气,最为显眼的是一圈稠密鬍鬚。必须得承认,他的鼓动效果很好,大大激起了高力將士的心气,也为大伙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但远观其相,苟政的脑海里依旧不免浮现出这样一句话:明明是一三流货色,却要充作大佬派头

    也就是原高力的那些高级將领们,要么躲过了謫戍之苦,要么乾脆被石虎处置了,否则,那里轮得到梁犊这区区一个护卫督兴风作浪。

    当然,在这么个世道苟且,在羯赵这样的政权下混,除实力之外,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个东西。撞上时运了,就足以乘风而起,留名史册,哪怕仅短短两段话。

    除了苟政,没人能预测到,梁犊这个从前不名一文的羯赵军官,竟能掀起一场动摇羯赵统治的大叛乱。

    难说幸与不幸,苟政亲眼见证著,並无可奈何地捲入这场乱世浊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