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士族可用而不可尽信
。 “这便是士族吗?”而独留於堂间的苟政,却在一阵深沉的思考过后,发出这样的感嘆。 毫无疑问,郭毅今日的表现,並不让苟政满意,甚至可以用失望来描述他的心情。郭毅的那番论调中,充满了“本土意识”,苟政考虑的是苟氏集团的生死存亡,而郭毅在乎的却是河东当地甚至闻喜郭氏的利益。 闻喜县,毕竟就在河东北部,一旦并州军自北而来,首当其衝的便是闻喜。 当然,如郭毅所言,他未必就是畏惧並并州军强,只是长久以来养成的生存之道,以及士族生存之习惯,让他本能地选择一些风险更小的办法。一些趋利避害的建议与行为,也就可以理解了。 然而,苟政终究不是那么大度的人,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理解通融,在攸关前途、生死的问题上,他的底线也是坚定而明確的。 適才在面对郭毅时,苟政心头实则分外恼火,在那短暂的时间里,他在脑子里生出了好些诛心之问。 比如,郭毅那保守、愚妄的建言,究竟是在为苟政与河东谋划,还是为保河东士族,为保他闻喜郭氏; 比如,当初苟军北上攻略时,郭毅是郡內唯一一个率军支援安邑的郡內令长,如今同样面临外敌威胁,何以提出如此懦弱、迁腐的见解: 比如,即便依郭毅建议,通过妥协、绥靖,躲过兵灾,躲得了一时,岂能躲一世。安心发展一年半载,即便河东大治,届时究竟是他苟政率军对外攻略,还是等待那些更符合河东士族期待的“英雄”来接手? 这些偏激的乃至带有恶意揣测的念头,不断在苟政脑海中盘旋,不过,最终都被他按捺下来了,没有诉诸於口。 但是,对郭毅以及他一直希望获得真正合作的河东士族,苟政终是压下了之前过分的期待与热情。至少当下,双方还远不是一路人。 於苟政与苟军而言,即便再不利,大不了弃河东郡而走,有此数万部眾在, 总能觅得一片棲身之所。而河东士族则不然,永嘉大破灭之后,他们能坚持下来,並延续至今,依靠的还是河东的本乡本土。 双方在根本利益上,是有不同乃至衝突的。即便主动投效的郭毅,也先是河东士族 ,然后才是苟政下属,基於此,在面对并州张平威胁之时,他提出那等建议,也就不那么难理解了。 丁良不愧是苟政最得力的下属之一,不过五日的功夫,他便回到了安邑,风尘僕僕,疲惫异常,几天几夜没有睡觉的样子。 然后,给苟政带来了十分明確的消息,并州那里果有异动,並且情况比起苟政预计的还要严峻凶险,羯赵并州刺史张平,已然聚兵数万,前锋五千步骑,已在上党太守张和的率领下,进入平阳郡了。 张和乃是张平之侄,而平阳郡,乃是河东郡邻。於苟氏集团而言,并州兵马的威胁,立刻从虚无縹緲,变成近在尺了。 而到这个地步,苟政再没有任何其他考量可言,全力破敌即可,隨著他一声令下,从安邑开始,苟氏集团直接控制的那些部属们,都迅速而彻底地进入到战备状態。 即便是郭毅,在这样的局面下,也放弃了所有的妄想与侥倖,毕竟并州军的刀子都快架到苟军脖子上了,而苟政与那干將领们,没有一点妥协的可能。 在苟军上下,紧锣密鼓准备御敌的同时,作为主帅的苟政,心头却在这紧张的时刻,起了猛虎:: 来自并州张平的异动,固然令苟政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