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怪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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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蹲在床底的它叫我妈妈 >旧宅卧室的床底一直有股淡淡的腐臭味, >但我总以为是老房子潮湿的缘故。 >直到今晚翻身时, >我的手垂到床沿, >被底下什么东西轻轻舔了一下。 --- 这栋老房子,是那种会呼吸的房子。不是比喻,是真的。晴天时木头舒展,发出绵长的叹息,雨天里每一寸墙壁都渗出湿冷的汗珠,空气里永远浮动着一种复杂的气味——陈年木料、微潮的尘土、若有似无的霉斑,还有……一丝极淡极淡,却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腐臭味。 它就源自我的卧室,更确切地说,源自那张老式的、实木打造的床底下。 我提过几次,母亲总是头也不抬:“老房子了,潮气重,有点味道正常。睡你的觉。”她眼神里有种被生活磨砺出的粗糙的不耐,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仿佛对任何非常规的动静都预先感到厌烦。时间久了,连我自己也渐渐被这种说法说服,甚至开始为它寻找更合理的解释——也许是死老鼠卡在了哪个角落?或者只是某块木头烂掉了? 那味道不浓,却极有韧性,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在鼻腔深处,夜里尤其清晰。我必须屏住呼吸,才能慢慢滑入睡眠的边缘。 今夜无月,窗外是沉甸甸的墨黑。雨刚停不久,湿气反而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浸透了窗帘、家具,还有被子的一角。我在一种窒闷的潮意里半梦半醒,感觉自己像一块被遗忘在水底的海绵。 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翻了个身,从平躺变为侧卧,面朝着房间。睡意如粘稠的浆糊,拖拽着我的意识下沉。身体放松,搭在被子外的手臂无意识地滑落,手掌虚握,指尖堪堪垂到了床沿之外。 冰凉的空气拂过皮肤。 然后—— 一种截然不同的、温腻湿软的触感,毫无预兆地、极轻极轻地,舔过了我的指尖! 那绝不是错觉。 冰冷,粘滑,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细微颗粒感的粗糙舌面,快速擦过。 我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睡意如同被利刃劈开,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全身的血液似乎刹那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涌,冲撞着耳膜,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心脏在胸腔里变成了一只被攥紧的、疯狂挣扎的鸟。 我僵住了。每一块肌肉都锁得死紧,连指尖都不敢蜷缩一下,仿佛那一下触碰是一场需要绝对静止才能维持不破的幻梦。 床下……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没动。或者说,它没有再动。死寂包裹上来,比之前更深更沉,压得人耳痛。只有我失控的心跳,一下下捶打着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腐臭味……似乎浓郁了一点点。丝丝缕缕,从床下的黑暗里弥散出来,缠绕上我的呼吸。 时间黏稠得不再流动。我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长达几个世纪。恐惧像藤蔓一样从脊椎攀爬而上,勒紧我的喉咙。我必须看看。我必须知道那是什么。 一股近乎自毁的勇气,或者说,是恐惧本身催生出的剧烈冲动,迫使我开始动作。身体像生了锈的铁器,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带来骨骼的轻微呻吟。我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挪动身体,试图撑起自己,向床下望去。 棉被与身体的摩擦声被无限放大,如同惊雷。 就在我重心改变,即将能看到床底那片浓黑时—— 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