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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十月生皇子清,晋贵妃,行册立礼,颁赦。仪制同后。帝薨,妃自请出居道家。不过了了一笔,已是一个女子的一生。然而先帝对她的宠爱却在桐花台上彰显一角。桐花台高三丈九尺,皆以白玉石铺就,琼楼玉宇,栋梁光华、照耀瑞彩。台边缘植嘉木棠棣与梧桐,繁荫盛然。遥想当年夏之际,花开或雅洁若雪,或轻紫如雾,花繁秾艳,暗香清逸。舒贵妃与先帝相拥赏花,呢喃密语,是何等旖旎曼妙的风光。

    我暗暗喟叹,桐花万里路,连朝语不息,是怎样的恩爱,怎样的浓qg密意。

    大周四朝天子,穷其一生只钟爱一妃的只有隆庆帝一人。然而若帝王只钟qg一人,恐怕也是后宫与朝廷纷乱迭起的根源吧。

    也许帝王,注定是要雨露均沾施于六宫粉黛的吧。

    凄楚一笑,既然我明了如斯,何必又要徒增伤感。

    斯人已去,当今太后意指桐花台太过奢靡,不利于国,渐渐也荒废了。加之此台地势颇高,又偏僻,平日甚少有人来。连负责洒扫的宫女内监也偷懒,扶手与台阶上积了厚厚的落叶与尘灰,空阔的台面上杂糙遍生,当日高华树木萎靡,满地杂糙野花却是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我黯然,再美再好的qg事,也不过浮云一瞬间。

    清冷月光下见台角有小小繁茂白花盛放,藤蔓青碧葳蕤,蜿蜒可爱。花枝纤细如女子月眉,花朵悄然含英,素白无芬,单薄花瓣上犹自带着纯净露珠,娇嫩不堪一握。不由心生怜爱,小心翼翼伸手抚摸。

    忽而一个清朗声音徐徐来自身后:你不晓得这是什么花么?

    心底悚然一惊,此地偏僻荒凉,怎的有男子声音突然出现。而他何时走近我竟丝毫不觉。qiáng自按捺住惊恐之意,转身厉声喝道:谁?

    看清了来人才略略放下心来,自知失礼,微觉窘迫,他却不疾不徐含笑看我:怎么婕妤每次看到小王都要问是谁?看来的确是小王长相让人难以有深刻印象。

    我欠一欠身道:王爷每次都爱在人身后突然出现,难免叫人惊惶。

    他微笑:是婕妤走至小王身前而未发觉小王,实在并非小王爱藏身婕妤身后。

    脸上微微发烫,桐花台树木葱郁,或许是我没发觉他早已到来。

    王爷怎不早早出声,嫔妾失礼了。

    他如月光般的目光在我脸上微微一转,小王见婕妤今日大有愁态,不似往日,所以不敢冒昧惊扰。不想还是吓着婕妤,实非玄清所愿。他语气恳切,并不似上次那样轻薄。月光清淡,落在他眉宇间隐有忧伤神色。

    我暗暗诧异,却不动声色,道:只是薄醉,谢王爷关怀。

    他似dong穿我隐秘的哀伤,却含一缕淡薄如雾的微笑不来揭穿。只说:婕妤似乎很喜欢台角小花。

    确实。只是在宫中甚少见此花,很是别致。

    他缓步过去,伸手拈一朵在指间轻嗅:这花名叫夕颜(2)。的确不该是宫中所有,薄命之花宫中的人是不会栽植的。

    我微觉惊讶:花朵亦有薄命之说么?嫔妾以为只有女子才堪称薄命。

    他略略凝神,似有所思,不过须臾浅笑向我:人云此花卑贱只开墙角,huáng昏盛开,翌朝凋谢。悄然含英,又阒然零落无人欣赏。故有此说。

    我亦微笑:如此便算薄命么。嫔妾倒觉得此花甚是与众不同。夕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