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背景
字色
字号

    司法佐是九品小官,负责刑狱辅助工作,还能怎么降职?

    半个时辰后,江砚和张姓犯人一起被送进监狱。不过他不是来坐牢的,而是来当差的。

    狱房内,牢头盯着江砚,脸上出现疑惑的神色,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江砚觉得眼前的牢头有些眼熟,有一道记忆中清瘦的身影隐隐和面前粗犷的肥壮男子重合,他报出自己的姓名。

    “真的是你啊江砚,你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

    牢头的表情很复杂,但绝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

    江砚说:“我没忘记过你,你是贾全。”

    “难为你还记得我……”

    贾全低下头,说道:“当年我们在同一个蒙学馆开蒙,一起考进府学。我不能忍受那帮渣滓的欺辱,奋起反抗。结果无缘科考,成了一名狱卒。”

    “你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年轻时,我看不起你奴颜婢膝,渐渐的,我知道你的作为不丢人。庶民子弟想出头,哪有容易二字。我还以为,你能把路走通……”

    贾全站起来,颤声道:“你怎么能混得和我一样差……”

    江砚没有办法回答他。

    贾全含泪走出狱房。

    狱房只剩下江砚一人,他平静地坐下,幽幽叹息一声。

    一天之内,他的落魄被曾经的爱慕者、以前的同僚和原来的同窗接连撞破,若非如此,他还不知道,竟有这么多的人一直对他抱有期待。

    外人对他的期待再多,能有他的本人对自己的期待多吗?

    他曾发誓,一定要成为京官。

    然而啊!低服做小半生,只为仕途顺遂。

    而今,仕途尽毁。

    呜咽声从指缝里溢出来,眼泪落在放满刑具的桌面上。

    ……

    画舫风光正好,有荤有素。

    花魁不止有女子,雅称乐伎,竞选的也有男子,男子一般称为伶人,服务的对象有男有女,这一点乐伎也一样。

    司音有分寸,带少年们玩的都是素的。

    列坐听词品曲,讲史评书,无酒但有好菜奉上。司音还特地过来相陪,接连弹了好几首曲子。

    上周目的音乐造诣,玩家小姐已经还给游戏,听不出她弹的哪处最妙,但曲中足以让人泪流的哀愁,不通音律之人也能听得。

    好些人都哭了。

    这里头,并不包括玩家小姐。

    这些哭泣者并不觉得丢人,至情至性本就是少年的特色,众人都赞叹司音是琴艺大家。

    苏玉郎更是断定,今日的魁首已是司音囊中之物。

    余音绕梁,胡同学摇头说:“不好,太悲。”

    众人:“……”

    司音告罪道:“奴家再弹一曲。”

    这一曲亦不欢喜,琴声激动昂扬。

    刘杨正醉心品味,肩膀被人用扇子敲了敲,他正要发火,一回头看到近在咫尺的帏帽。顿时火气全消,凑过去道:“妹妹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