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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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鲍十一娘摇手答说,“不用你瞎起劲,我唱《回波乐》。” “哟,那得要且唱且舞。快拿红氍毹来!” “没有那些讲究。”鲍十一娘一面说,一面手舞足蹈,挤眉弄眼地唱了起来。 回波词照例六言四句,中宗朝盛行于宫廷中,常由被召宴的群臣,临时撰词献舞。因此,如有谏请讽喻,不便明言,便借回波词寄意。最有名的一个故事是,沈佺期得罪流放岭南,之后蒙恩召还,但一切荣典并未恢复。有一次他在中宗的筵前,献唱回波词: “回波尔时佺期,流向岭外生归;身名已蒙齿录,袍笏未赐牙绯。” 于是,中宗复赐以绯鱼袋——五品以上官员出入宫禁所用的凭证。 鲍十一娘难道也有自撰歌词的才情?李益十分疑惑,因此格外加了几分注意,听她唱的是: “回波尔时栲栳,怕婆却也大好;从前且有裴谈,眼下无过李老。” 唱到最后两字,拿手直指着李益,一时满堂大笑——那也是个有名的故事,中宗朝时,以滑稽为帝后所喜的优人臧奉,献唱此词取媚于韦后。当时有两个怕老婆出了名的人,一个是御史大夫裴谈,一个就是中宗。 原词是“外头且有裴谈,内面莫如李老”,李老即指皇帝。而现在鲍十一娘却是故意改动几个字,跟李益开了个玩笑。 “插科打诨,只是要博十郎一笑。”鲍十一娘又替李益斟了酒,“十郎,宽饮一杯!” 这一杯下去,李益的酒量到了极限,只觉人影晃动,胸中翻翻滚滚地想呕,赶紧闭上了眼,尽力按捺着。 “啊呀,真醉了!”他听见净持在埋怨小玉,“十郎酒量不好,你不该灌他那一觥。” “醉了怕什么?”是鲍十一娘在替她辩护,“来!浣纱、桂子,把十郎扶进去睡。” 胸中作呕,心里却清楚,李益一半无法睁开眼来,一半却是故意装糊涂,看她们把他扶到哪里去。 扶到一个香味馥郁、衾枕软滑的地方,不用说,那是小玉的卧房。但又怕不是,想睁开眼来看一看,不知怎么又不敢,仍旧闭着眼,听任那些柔滑的手,替他脱靴卸袍,安置在床上。 心中疑疑惑惑一直在想自己身在何处,但到底不胜酒力,渐渐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觉醒来,银微明,照见红罗帐中、鸳鸯枕上一弯黑发,随即又闻到甜甜的肉香。手一动,惊醒了小玉。 “睡得好沉!”她说,“酒该醒了吧?” “嗯,嗯。”李益歉意地笑道,“荒唐失礼之至!” “渴不渴?我倒茶与你喝?” “谢谢。给我凉凉的,来一大杯。” 小玉掀开帐子下床,剔亮了灯替他倒茶。她穿一条绿绫的短袄,窄细腰肢,却有个丰满的胸脯。颊上枕痕犹在,长睫毛掩盖着惺忪的眼,那娇慵的韵致,使他觉得更渴了! “当心,别泼出来!”她小心翼翼把一满盅茶汤捧到李益面前。 他不忙着喝茶,先伸手握住了她,仿佛怕她逃跑似的,然后就着她的手把一盅茶喝光,喘口气,舒畅地笑道:“小玉,多谢你的甘露。” “‘渴者易为饮。’只怕——”她突然顿住,回身把茶盅放在桌上。 “只怕什么?”他拉紧了她的手追问。 “只怕你对我——”她正一正脸色,轻轻地说,“你心里该明白,不要明知故问。” “小玉,我明白你的意思。”李益斩钉截铁地说,“我不是那种人。” “那么,你是哪一种人呢?” “你上床来!春寒料峭,别冻着了!咱俩好好谈一谈。” 于是小玉仍旧上了床,两人各拥一衾,披衣并坐,侧面相对。 “从何谈起呢?”他踌躇地说。 “先从你自己开始。” “我,李益,字君虞,陇西姑臧人。叔父单名一个揆字,乾元年间的宰相。我是去年中的进士。”他停了一下,似乎很不愿意地说,“但惭愧得很,吏部‘释褐’试,还未能入选……” “功名有迟早。”小玉安慰他说,“你今年才二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