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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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小满贯。蔡云珠把他所叫的六个方块改为六个黑桃,由他主打。

    等她把牌摊开来,章敬康一看,她的三门牌都没有失张,黑桃也很好,应该可以做成七个方块的小满贯,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叫上去。

    “太可惜了!”他说,“是个大满贯,蔡小姐没有叫足!”

    蔡云珠笑笑不响。

    “傻瓜!”秦有仪却叫了起来,“她是让你打呀!”

    这一说,蔡云珠和章敬康两个人都有些窘。秦有守瞪了他妹妹一眼。章敬康看在眼里,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计划的,刚才他们兄妹俩忽然不见影踪,也无非有意要让蔡云珠跟他单独相处而已。

    因为有了这样的了解,他不由得加了几分注意。有几副牌他做庄家,摊开了牌就没有他的事了,正好利用他们在聚精会神出牌的机会,对蔡云珠观察一番。

    她不算漂亮,但也不算丑,方形的脸,属于端庄的一类。皮肤很好,穿着一件剪裁得很合身的旗袍,全高跟的黑麂皮鞋,十足的少妇派头。

    他看到她的姿态和动作,想到她所念的学校,忽然产生这样一个感觉:蔡云珠无一处不表现出她的全部理想,在于找寻一个出色的丈夫并准备做一个出色的妻子。

    “多庸俗!”接着他在心里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然而他也充分领略到她的属于庸俗的好的一面,她不像有些骄纵的女孩子,眼高于顶,把男性看作天生的女

    性的奴才;她也不像有些丝毫不懂世故的女孩子,说出一句话,或者做出一个动作,莫名其妙地叫人哭笑不得。她温柔、大方,懂得男人的心理,说起来实在已很够一个好妻子的条件。

    于是,这一场桥牌打下来,他对她的观感多少有些改变了——说得明白些,不像从前那样丝毫不肯假以辞色了。

    因此在晚饭以后,秦家兄妹托词要守候父母回来,委托章敬康将蔡云珠送回家时,他便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下来。蔡云珠辞谢了一下,但她并非表示没有送她的必要,只说太麻烦章敬康了,心中不安。

    这话从另一角度看,也不妨说她很重视,或者很高兴他送她回家。

    他们使用的交通工具是公共汽车。一路上蔡云珠表现出一种尊重的亲热,不时含情脉脉地看他一眼,以及有限度地依偎着他。遇到有一个位子空出来了,他请她坐下,她却尽量挤向一边,再腾出一些空隙来让他也坐。那样子就像蜜月期中的新娘似的。

    章敬康对她所给他的“优遇”,觉得很有些窘,然而也不能说没受感动。

    到站下了车,蔡云珠在前带路,往一条很干净的巷子中走去。到一所西班牙式的洋房门前停了下来,蔡云珠说:“请进去坐一会儿,我把那本《望乡》拿给你。”

    章敬康不便表示不愿到她家去,只说:“不忙,不忙。改天你记起时,就带到秦家好了。再会!”说着,他扬了扬手,转身走了。

    蔡云珠稍微迟疑了一下,大声地说:“那么你请等一下,我马上进去拿书给你。要不了两分钟就行了。”

    她这样迁就,他自然不能不停下来。果然不到两分钟的工夫,她就把书拿了出来,递到他手里。

    “谢谢你!”

    “不必客气。”她说,“记得我的地址吗?”她把她家所在的路名、巷子,清清楚楚地说了一遍。

    章敬康自然知道,这是表示欢迎他访问或者通信的意思,便把她所说的详细地址复述了一遍,一字不错。蔡云珠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会!”

    她站在她家门口,扬着手。他走出去将近十步,偶尔回头,还看见她在目送他离去。

    对于她这一往情深的神态,他自然不能无动于衷。他也不能了解,何以她对他会产生那么大的兴趣?也许这就是所谓“爱情是盲目的”这句话的由来。在秦有守看来,他那样子为仅见了一两次面的李幼文倾倒,又何尝不是叫人弄不明白的一回事?

    一想到李幼文,他就把蔡云珠忘掉了。他决心要把李幼文的谜解开,但经过那些波折、疑难,他比较能够冷静了,准备好好再去研究一下,谋定而后动。

    从那天离开秦家以后,章敬康隔了三天才又见到秦有守。那时候是下午三点钟,他的课完了,准备回去,在图书馆门口遇见秦有守,问他到哪里去。

    “回家。”他答。

    “我想跟你谈谈。”

    “那么,走!你说到哪里?可是我还有一门选课。”秦有守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