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贞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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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身份不高,所以跟范鼎华的书童小丁,私底下也算是称兄道弟的朋友。 “你来干什么?”范鼎华心绪极坏,所以一见面就这样恶声相向。 “听说你范大少病了!我特来请安。” 那副油腔滑调,在此时只有引起范鼎华的厌恶,于是一瞪眼下了逐客令:“讨厌!你给我走。” “好,我走。不过我放句话在这里,明天你要求教我,再来找我的时候,就拿大红帖子来请,都请我不来!” “去你娘的!哪个倒了八辈子的霉,要来求教你!” “不错,你没有害相思病,自然用不着求教我。” 范鼎华的气焰消失了,定睛看着,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那“相思病”三个字的解释来。 “如何?”汪三笑道,“看样子,你也是害相思病的模样。” “是便如何,不是便如何?”范鼎华的声音不再是那样粗暴了。 “不是便不用谈。是嘛,我就是专治相思病。” “你倒说说,怎么个治法?” “‘你倒说说’!”汪三做出好笑的神气,“你倒说得容易,我费了三天三夜的工夫,挖空心思想出来的一着棋,哪能随随便便就告诉你?” 范鼎华 让他引逗得心痒难熬,不由得又要开骂,转念一想,用人之际,且先忍口气。“你说好了!”他问,“要啥好处,一句话!” “一百两银子。” “可以。” “还有,”汪三问道,“老太太身边,是不是有个丫头叫美珠?” “你怎么知道?” “请你不必问,只说肯不肯给我。”汪三又说,“我晓得,你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只要你说一句,老太太无有不依的。” 范鼎华想了一会儿,毅然允许。“这也可以。不过,”他问,“你的一着棋不灵怎么说?” “不灵分文不取。而且,”汪三斩钉截铁地说,“以后我也没有脸来见你了。” 就在定议的第三天,范鼎华和汪三一起到了苏州。钱多好办事,不过一整天的工夫,都已布置妥帖,于是汪三登门去拜访王锡爵。 “尊驾贵姓是汪?”王锡爵问道,“有何见教?” “此地不便详谈,借一步说话如何?” 王锡爵颇为踌躇,来人言行诡秘,不知是何路数,但看他衣冠楚楚,又不像有恶意,所以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我有事关府上安危的大事奉告,请勿自误。” 这一说,忠厚的王锡爵顿时变色,急忙答道:“是,是!请尊驾吩咐,到哪里说话。” “只要僻静的地方就好。”汪三答道,“我看不远有座古庙,倒也清静。” 王锡爵知道他指的是离他家一箭之路的三官庙,便跟了他一起出门。三官庙的香火久已冷落,庙后围墙坍败,却有一座没有顶的茅亭可以歇足,两个人就在那里密谈。 “王先生!”汪三一开口就说,“大清律例,你总读过吧!” 王锡爵当然读过,而且立刻就明白了汪三问这句话的用意,顿时脸色大变,张口结舌,无以为答。 “你不必怕!我此来并无恶意。不过,我有点替范鼎华不平——范鼎华的朋友,无不是替他不平,凭他的人才、家世,而且又是府上的至亲,哪一点辱没了令爱?” 原来为此!王锡爵那颗跳荡不定的心,才得略略平伏,将汪三的话重新体味了一遍,以为他年轻气盛,为了替范鼎华不平,特地来问罪。那只有好言敷衍了。 “汪兄!”他恭敬地抱拳,“都是小女性情乖戾,小弟教女无方,心中歉疚,无可言喻。还求汪兄代为向鼎华的一班至好解释,千万赐谅。” “这不是解释的事。”汪三使劲摇着头。 王锡爵的心又一跳。“然则应该如何赔礼。”他低声下气地问,“请汪兄示下。” “问我不如问令爱。”汪三答道,“如果她一定要嫁姓戴的,那也好办得很。自有人会将令爱护送到尚阳堡,一个钱的盘缠都不用花。” 世上哪里有这样的好事!王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