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夜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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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的那熟客是谁?” “原是柴大官人柴进那里的教师,每每进城路过,总要在我店里吃顿酒,姓洪。” “是洪教师!”林冲失声喊道,“他打听我,必不怀好意。” 李小二吃了一惊:“这是怎么说?” “为在柴大官人庄上比武结的怨。”林冲郑重嘱咐,“这姓洪的再来时,你听他说些什么,休露痕迹,密密地来说与我知。” “噢,好!”李小二不住点头,“我叫舍下留意。” 于是杯酒话旧,林冲把恶了高太尉的经过,说了给李小二听。话长费时,刚刚说完,听得传呼“关城”,李小二连句安慰的话都顾不得说,匆匆告辞而去。 到了家,他把林冲的话嘱咐了妻子。他老婆年纪虽轻,人颇细心,又最听丈夫的话,自此便时时留意洪教师可会再来。 约莫过了半个来月,中午时分来了两个人,前面一个是军官服色,后面一个是士兵打扮,皆是一身风尘,满脸疲惫,将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桌上,掸了土、洗了脸。坐在账台里的李小二的老婆,便着新雇来的小伙计去问客人吃饭还是吃酒。 “吃酒,先取两瓶好酒来!”那军官摸出二两银子说道,“这个,且先存在柜上。客人来时,尽管将好酒好菜端上桌,不必要问。银子若不够时,我自补你。” “噢!”小伙计答应一声,取了银子,待交到柜上。 “慢着!”那军官又说,“你到牢城里去请管营、差拨来吃酒。问时,你只说:‘来个官人请说话,商议公事。专等、专等!’” 李小二的老婆心中一动,高声说道:“他新来才两日,未曾去过牢城,也怕说不清楚,我另外着人去请。” “费心,费心!这再好不过了。” 李小二的老婆从容踏下账台,一入后进,急步到厨房里,把她丈夫拉到一边,悄悄说道:“来了两位客,东京口音,叫请管营和差拨,不知甚事?” 李小二想了想说道:“我去。” 说着已解了围裙,洗一洗手,从后门溜了出去,一进牢城,先不忙去请管营,直奔天王堂,向林冲说了缘由。 “那军官是何面貌?” “我匆匆赶来,不曾看得一看。” 林冲沉吟了一下说道:“你自去请管营和差拨,留意听他们说些什么。” 李小二答应着去了。寻着差拨,传达了邀客的话,依旧回店,由后门进去,先在壁后向前张望了一会儿,然后把老婆唤进来,悄声说道:“我已告诉了林教头,不知来客是何路数,千万细听他们的话。” 正说着,听见外面在问:“这位想必就是管营?” 李小二急忙将妻子一推,等她走了出来,只见管营和差拨已与东京来的那军汉团团坐定。做主人的只连声催着:“快取肴果、好酒来!” 因为早有话交代,只顾将好菜、好酒送上桌,不必多问,所以小伙计一趟一趟进厨房。李小二运刀如飞,把现成的熟食挑好的切了几大盘,不问他们吃得下吃不下,尽管叫小伙计端了出去——却近不得客人的身,半路里就由那伴当接了过去,转送上桌。 这形迹着实可疑!李小二的老婆顺手拿过针线篮,取了只鞋底,拈一根麻线,一针一针纳着,眼睛在鞋底上,耳朵却在酒桌边,然而毫无用处。 那军汉只看着 上菜,却不说话,等菜上齐了,他吩咐小伙计:“取了烫酒的水桶和风炉来,我自有人烫酒,不叫你,你休来!” “噢!”小伙计乐得偷懒,响亮地答应一声,摆好风炉、水桶,又到厨下大灶里去取了红炭。 李小二奇怪:“又不用火锅,取红炭做什么?” “客人要自己烫酒。” “怎的?” 这个小伙计也精灵,低声答道:“怕的有私话要说,关照:不叫,休走近去。” “嗯!”李小二皱着眉沉吟了一会儿说,“你去唤二娘子进来。悄悄的,休教客人知道。” 小伙计答应着去弄好了烫酒的风炉,借故走到账台边,背着客人向里努一努嘴。李小二的老婆会意了,放下鞋底,径到厨房。 “东京来的那两人,好不尴尬!”李小二低声又说,“你要仔细听着。” “他不说话,也不教人走近,教我听些什么?” “这全在你自己。素常我有个铺排不开,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