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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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

    “姓杨的!”张三保把手一摆,“要打架,等我说清楚了再打也不迟。大家都是街面上日日见面的,莫非还逃走了不成?”

    这时看热闹的人已围成一圈,也有口头上相劝的,但却不敢走拢来拉架,因为都怕张三保,此人有名的半吊子,好意解劝说不定他连拉架的都打了。“好鞋不踩臭狗屎”,尽由着杨雄好好教训他一顿去。

    “姓杨的,你作恶多端,当了两院押狱,私刑拷打犯人,榨取钱财,半夜里把女犯人喊了来饮酒作乐。如今又当上刽子手,诈得百姓许多财物——”

    语声未完,杨雄只气得脸色铁青,大吼说道:“住口!你这打不死、饿不杀的狗贼,杨爷爷今朝拼着吃人命官司,要取你的狗命!”

    “慢点!我还有句话,你听好了!”张三保等杨雄暂停的那一刻,大声喊道,“抱紧了!”

    这叫什么话?杨雄看他眼睛望着自己身后,便也回转头去张望。恰好傻大个儿张开两手圈了过来,一看他那副形容,杨雄先就汗毛一凛,要想后退,已自不及,让傻大个儿从侧面把他抱了个结结实实。

    杨雄不防有此一着,虽觉惊讶,还不着急,并出一身力量,自以为总可挣脱束缚。哪知任他使出

    吃奶的气力,涨得满脸通红,却是动弹不得分毫,这下才知不妙,大声吼着,想用脚去踢傻大个儿,无奈部位不好,枉费心机。

    张三保得意非凡,一面抛开眼色,指使手下去抢那些花红缎匹,一面从小牢子手里抢过行刑的鬼头刀来,抡圆了一舞,才用刀尖指着杨雄叫骂。

    “姓杨的!你哪里来的一个贼囚,到我蓟州来耀武扬威!你是刽子手,我便拿你杀人的刀杀你,这就是你恶贯满盈的现世报应!”

    说着又将刀一抡,双手握着刀把,作势要往杨雄胸前刺去。果然刺了,擅杀公人,罪名不轻,张三保也还不敢,说那话不过摆摆威风,自有人来解劝。

    解劝的也是他手下的泼皮,原是教好了话的,这时便上前先大叫一声:“张三哥!”

    张三保佯作不解地问道:“兄弟,你怎么说?”

    “这贼囚一死,他老婆便又是小寡妇,哭哭啼啼的,看着也可怜。张三哥,你饶他一条狗命!”

    “咦!”张三保斜着眼睛,淫猥地笑道,“你倒会体恤他老婆,莫非眉来眼去,暗地里有一腿?”

    “若是有一腿,为何劝你不杀这贼囚?”

    “对,对!那一来,他老婆就归你了。”

    “我也不要。嫁一个死一个,是个八败扫帚星,谁敢要?”

    “罢了,罢了!”张三保大发善心地指着杨雄说,“看你老婆细皮白肉的俏模样分上,不忍心她又当小寡妇,权且饶你一条狗命。只是死罪好免,活罪难逃,取你一条狗腿!”

    说着退后两步,眼睛望着杨雄左脚,举刀过顶,就待劈将下去。杨雄自然不甘,拼命挣了一阵,下盘一动,与傻大个儿的脚步相互错杂。张三保怕砍了自己人,一时下不得手。

    好不容易张三保看准傻大个儿的两脚后移,已无顾碍,举刀向下的那一刻,只听一声发自丹田之气的暴喝:“住手!”

    张三保吃得一惊,脚下打个滑跶,几乎摔倒,使劲将刀往下一撑,站定了身子回转来看时,不由得气往上冲,瞪眼吼道:“你这个臭贼,叫哪个‘住手’?”

    “叫你!”

    “去你娘的!”张三保破口大骂,“你活得不耐烦了,来管老子的闲账!好便好,恼了我连你一起宰,谅你手里那条扁担济得甚事?”说着又是拿刀一抡,舞出滚圆的一个刀花。

    持扁担的那汉子却不曾为他吓倒,也懒怠说话,一撒手便是一扁担,当头砸将过来。张三保不防他真要动手,也记不起拿刀去格,慌慌张张往旁边一躲,扁担打在肩头上,火辣辣地疼。

    张三保是个“银样镴枪头”,见此光景,顾不得疼痛,先跳开几步,咬一咬牙,指着那汉子吼道:“你莫惹得老子发火!便跪着求我也不饶你。”

    “哪个要你饶!”

    话到人到,那汉子拿着扁担当哨棒使,唰唰唰一连三下。张三保功夫稀松,手忙脚乱地闪避,让过两下才想起用刀去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