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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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分野一念间。”郝白呆立不动,梁欣萍的形象渐渐模糊,好像比当时在女更衣室里水雾弥漫中还要朦胧,看不清了。郝白问,你究竟是骗子,是荡妇,还是菩萨,是圣母?梁欣萍冷然一笑:“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郝白以为眼前的这个“梁欣萍”又要故技重施揭下面皮,没想到这回是反其道而行之,从地上捡起来一张面皮,往脸上一贴,说道:“我是程倩啊!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郝白心说老子这是遇上梦魇了,《聊斋》里的画皮故事大概就是这样,自己成为男主角,身陷梦境森林,看不破,走不出。

    程倩柔声劝道:“文宁有什么好。文宁就像我在文宁的家一样,又老又破又小。不如同来沪上,与我共筑爱巢。”郝白想起了一句唐诗,来自李白《蜀道难》,就说,“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程倩说,回家我能干什么?县城有什么体面的工作能让我做吗?并且想起了一首宋诗,李清照的《夏日绝句》,说的是靖康之耻后,宋廷南渡纷乱、仓皇北顾,易安居士逃难途中,临江浩叹,写下此诗,“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以示决不回乡之意。郝白知道,程倩想表达的其实是项王的名言,“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乎”,但郝白还是发现了一个破绽,就说:“不对啊,当年李清照写完这首诗,可就过江了啊。”程倩说:“那好吧,主要我不是文学系毕业的,不够专业。我给你找个专业的啊。”

    言毕,又俯身从地上捡起一张面皮贴到脸上,变回了小尹。小尹眼神变暗,说,我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出身,读了四年书,学来一身无用之学,终成一个无用之人,这倒也没什么,慢慢就无欲无求、无悲无喜、无爱无憎,都无所谓,而且一度成为了一个很佛系的女生,不仅是字面上的佛系,一度还精研佛法,买了各种佛经,差点去做居士,以此来应对工作中、生活中层出不穷的种种艰难险阻,而你的出现——指的是郝白,如平湖投石,死水惊澜,一度以为开启了第二人生,结果也不尽如人意,本来以为你的出现就像是佛教中的天众、龙众、夜叉等等“天龙八部”一样是我的护法神,没想到我们的关系倒正应了“八不”——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不远不近,不好不坏。叫我如何是好。

    郝白听着小尹讲的“八不”和“八部”,“八不”仿佛是八柄利剑,轩辕、湛泸、太阿、龙泉、干将、莫邪、鱼肠、青釭,招招致命,剑剑诛心,“八部”就是天众、龙众、夜叉、乾达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呼罗迦神道怪物,佛法无边,笼罩周天。

    郝白肉身凡胎,此时乱剑加身,众神凝视,只觉得五脏六腑要爆炸,四肢百骸要融化,“砰”地一声,肉体直接炸碎成了亿万细胞,又在空气中蒸发气化,归于无形。郝白猛然从梦魇中惊觉过来,大口喘着粗气,忽然感觉有点冷,原来是浑身冷汗,浸透衣衫,正要找毛巾擦拭,这时“笃笃笃”叩门声响起,郝白心说可能是二胖带着小黄到了,便去开门。

    果然,门外是二胖和小黄。二胖身穿矿工制服,威武雄壮。郝白还没从虚脱中恢复过来,不过还有余力调侃二胖,说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厮穿上这身衣服,不像是矿工,倒像是矿长——矿工没有你这么肥头大耳、脑满肠肥、浑身泛油光、满脸冒油花儿的。小黄笑了,说这位二胖大哥一路谈笑风生、风趣幽默,人不可貌相。郝白奇怪,心说小黄难道你忘了这是前两天病房里你讨厌得要死的那个死胖子死变态吗?二胖难道你忘了这是前两天病房里给你打针下死手的小护士了吗?于是指着二胖问小黄:“你知道他是谁吗?”

    又指着小黄问二胖:“你知道她是谁吗?”

    “怎么能不知道呢!”二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