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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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喜歌舞,想来娘娘也愿龙颜悦。丽妃娘娘善舞,陛下多次大为称赞。咱家便做了这个主,请丽妃娘娘教皇后娘娘她自创的那支《浮惊落荷》。”

    裴徊光语气淡淡。他说话时,总是这样,极少让人听出情绪。他的声线也不似宫中内宦的尖细,反而是另一种带着寒气的低沉。

    丽妃心里惊了一下。

    那《浮惊落荷》的确是她自创的。

    那还是她在鸳鸯楼的时候,那一夜是她的開苞夜,想买她初夜的男人围坐在圆台下,她便跳了这支《浮惊落荷》。这支舞,原本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开花儿》。买下她初夜的男人给起了这么个文雅的名儿。

    其实,那就是一支类似脱衣舞的艳舞。

    教尊贵的皇后娘娘跳艳舞?

    这……

    丽妃心里虽惊讶,可她是个聪明人,脸上一点不显,笑着说:“丽娘愚拙,可担不起‘教’这个字,能给皇后娘娘讲上两句已经是莫大的脸面了!”

    “掌印想的真周到。”沈茴继续一本正经地说着违心话。当然了,现在的她还不知道那是支什么样的舞。

    沈茴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儿,就总喜欢往后拖,能拖一天是一天。比如现在,不管是什么规矩什么舞都以后再说,她现在只想裴徊光赶紧走。

    ——他在这儿,屋里凉飕飕的。

    冷。

    裴徊光不动声色地望着板正坐在椅子里的沈茴,凉薄的漆眸仿佛一眼能看透小皇后的心思。

    倒也懒得揭穿。

    裴徊光和丽妃走了之后,沈茴将刘嬷嬷也遣下去安歇了。什么课什么舞,明儿个再说。

    她揉着腰腹,急急往内殿小跑而去,一股脑跑进床榻上,鞋子一踢,用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沉月望着沈茴轻盈的背影,一阵恍惚,仿佛还在江南,自己的主子还是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

    可,到底今时不同往日了。

    “沉月!”沈茴歪着头喊她,“那个静贵妃好生奇怪,我以前见过她吗?”

    沉月叹了口气,心里苦恼不知小主子何时能彻底长大。她走近,给她把鞋子摆正。

    “绿荷栈道旁,浮舟上的托词,娘娘全然不记得了?”

    沈茴想了好一会儿,想起来了。

    那是去年在江南的事儿了。

    表哥带着她穿过长长的栈道,去打藕吃。她坐在轻摇的小舟上,看莲叶接天碧色无边。暖风吹拂,万物盎然。

    江月莲和表哥站在栈道上说话,暖风将他们说的话断断续续送到她耳边。

    “……这次选秀,父亲打算送我入宫去。你当真没有话要对我说?”

    “你怎可这样狠心呢?”

    “月莲一直以为我们青梅竹马,原是我一厢情愿吗?”

    “萧牧,只要你一句话。路,我自己去争!就一句话……哪怕你说对我有那么半分的心悦,哪怕是骗骗我,给我一个去争的理由……”

    沈茴懵懂地听着那样的诉情衷,听出江月莲肝肠寸断似的难过。

    “江姑娘错爱,只是我有心上人了。”萧牧说。

    江月莲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