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晨光里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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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像砂纸磨过木头。 赵春花动作一僵,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没……没哭……就是……就是风迷了眼……” 李凤兰没戳穿这拙劣的谎言。她目光扫过那堆脏碗脏锅,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水缸——缸底只有一层薄冰,连水都没了。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大儿媳张秀芬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还算整洁的蓝色工装(纺织厂会计),头发用一根旧皮筋勉强扎在脑后,脸色同样憔悴,但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强撑的镇定。 她看到灶台边的景象,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无声抹泪的赵春花,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婆婆李凤兰。 “娘……”张秀芬低声叫了一句,声音有些干涩。 李凤兰看向她:“上工?” “嗯。”张秀芬点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眼神瞟向那几个饿着的孩子,又看了看那空空的水缸和半缸底的黍米,最终只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娘……我……我走了。” 她没提工资,没提家里的困境,只是默默地拿起炕头一个破旧的帆布挎包,低着头,匆匆地绕过灶台,拉开那扇破旧的木门,身影消失在门外灰蒙蒙的晨光里。 门开合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气灌了进来,吹得李凤兰打了个寒颤。 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赵春花压抑的抽泣声,和孩子们因为寒冷和饥饿而发出的细微动静。 李凤兰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刮了刮缸底那层薄冰,只舀上来一点点浑浊的冰水。她走到灶台前,拿起一个豁口的粗陶碗,把冰水倒进去。,! 然后,她走到墙角那个破瓦缸前,掀开盖子。黍米已经不多了,浅浅的一层,铺不满缸底。她伸手进去,抓了一把。冰凉的米粒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点米,这点水,这一堆等着吃饭的嘴…… 李凤兰握着那把黍米,粗糙的米粒硌着她的手心。她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这个破败不堪的家:漏风的窗户纸,熏黑的土墙,冰冷的土炕,堆满脏污的灶台,无声哭泣的儿媳,饿得吮手指的孩子……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将她淹没。 但这一次,那潮水没能完全淹没她。 心底深处,一股比昨晚更沉、更硬的东西,在缓缓凝聚。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哭?哭有什么用?哭能把米缸哭满?能把水缸哭出水?能把那些欺上门来的豺狼哭退? 张秀芬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赵春花那无声的眼泪,孩子们那空洞茫然的眼睛……像一根根无形的鞭子,抽打在她心上。 她不是李薇薇了,那个被老板画饼画到窒息的社畜。她是李凤兰!是这个破家的顶梁柱!是这群饿着肚子、等着她想办法的孩子的奶奶、娘! 活下去。 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有多难,都得活下去! 李凤兰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那把黍米,粗糙的米粒深深嵌进她掌心的老茧里。她浑浊的老眼里,那点因为绝望而黯淡的光,一点点被一种近乎凶狠的韧劲所取代。 她走到赵春花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起来。把眼泪擦了。” “这点米,熬糊糊。” “水缸空了,等会儿让老四去村头井里挑。” “哭,哭不来粮食。想活,就得动手!”:()五旬悍妇:靠骂人在饥荒年代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