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地下赌档的异闻
几盏昏暗的灯火,在破败的房屋中摇曳,如同垂死者的眼睛。 “时辰…到了…” 爷爷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眸在黑暗中,却似乎比白天更加锐利,沉淀着一种冰冷的、如同磨砺过的刀锋般的光泽。他身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蓄势待发的沉凝气势。 伪装是必要的。我们从褡裢里翻出两件最破旧、沾染着旅途风尘的厚棉袄换上,将袖口和下摆故意弄脏,脸上也抹了些许煤灰。爷爷将枣木杖留在房中,只让我将那柄用皮子紧紧缠裹的枣木短剑小心地插在后腰,用棉袄下摆盖好。他则从褡裢深处拿出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灰色布包,里面是几枚边缘磨损、沾着泥土的铜钱,还有一小块灰扑扑、看不出材质的旧木牌,上面刻着模糊的符纹。他将布包揣进怀里。,! “走。” 推开客栈吱呀作响的破门,凛冽的夜风卷着煤灰和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夜色浓重如墨,只有远处矿渣堆积场方向,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野狗吠叫。我们融入黑暗,朝着“聚财坊”的方向走去。 离那座青砖大瓦房越近,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粘稠。白天的冷清死寂被一种诡异的、压抑的“热闹”所取代。紧闭的黑漆大门缝隙里,透出昏黄摇曳的光线,隐隐约约传来沉闷的、如同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嗡嗡声,还有骰子在碗中滚动、骨牌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焦躁和贪婪的低沉喘息。 大门前,不知何时多了两个身影。他们穿着半旧的黑色棉袄,抱着膀子,像两尊门神般靠在门洞的阴影里。身材魁梧,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鹰隼般的警惕和凶光。其中一个脸上带着麻子,正是下午在茶铺出现过的黑袄汉子之一。 看到我们两个穿着破旧、缩着脖子的“外乡人”走近,麻子脸和另一个汉子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神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在我们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威胁。 “站住!干啥的?” 麻子脸的声音粗嘎,带着浓重的关外口音,像砂纸磨铁。 爷爷微微佝偻着背,脸上堆起一种乡下人特有的、带着点畏缩和讨好的笑容,声音沙哑而卑微:“两…两位大哥…俺们…听…听说…这聚财坊…能…能耍钱?” “耍钱?” 麻子脸上下打量着爷爷,又扫了一眼跟在后面、同样低着头、显得木讷的我,鼻子里哼了一声,“知道规矩吗?没点硬货,趁早滚蛋!” “有…有…有!” 爷爷忙不迭地点头,枯槁的手有些颤抖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灰色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角,露出里面几枚磨损的铜钱和那块灰扑扑的旧木牌。“俺…俺们爷俩…挖参的…攒…攒了点…还有…还有这个…祖传的护身符…俺…俺想…搏…搏一把…” 麻子脸的目光在那几枚不值钱的铜钱上掠过,带着明显的鄙夷,但当他的视线落在那块毫不起眼的旧木牌上时,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他似乎想伸手拿过来细看,但爷爷已经飞快地把布包重新裹好,紧紧攥在手里,脸上带着一种既贪婪又惶恐的复杂表情。 “大哥…行…行个方便…” 爷爷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哀求。 麻子脸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木牌虽然不起眼,但看那老东西紧张的样子,或许真是什么值点钱的古物?而且这爷俩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榨不出多少油水,但胜在好拿捏。最重要的是,金爷悬红找“能人”的消息放出去后,敢来的要么是硬茬子,要么就是这种不知死活想撞大运的穷鬼。眼前这俩,显然是后者。让他们进去,赢了是赌档抽头,输了正好把“护身符”扣下,横竖不亏。 “哼,算你们走运!金爷今天心情好,广开财路!” 麻子脸让开一步,脸上带着施舍般的狞笑,“进去吧!记住规矩!敢闹事,剁了喂狗!” 他凶狠的目光在我们身上刮过,如同冰冷的刀锋。 “谢…谢谢大哥!” 爷爷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拉着我的胳膊,像受惊的兔子般,从那两个壮汉让开的缝隙中,挤进了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 “咣当!” 身后大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冰冷的夜风。一股难以形容的、滚烫浑浊的气浪,如同实质般,瞬间将我们吞没! 眼前的光线骤然昏暗下来,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眩晕的亮度。巨大的空间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烟雾,劣质烟草、汗酸、油脂、廉价脂粉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