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叶家沟的鬼娃
泛着诡异的绿光。散发出的气味更是难以形容的复杂刺鼻,混杂着浓烈的土腥、腐朽的甜香和某种动物腺体的骚臭,弥漫在狭小的屋子里,经久不散。 “尘儿,喝了它。”爷爷端着那碗温度刚好的、颜色可疑的药汤,坐到炕沿。他的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那药的味道,是我童年最深的噩梦之一。苦涩、腥臊、辛辣…各种难以忍受的味道在舌头上炸开,直冲天灵盖。我本能地抗拒,扭开头,紧闭着嘴,甚至用手去推搡那粗糙的陶碗。 “听话!”爷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让人心神一凛的力量。他用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半是强迫半是引导地,将那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药汤,一点点灌进我的喉咙。滚烫的药液滑过食道,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紧接着是一种沉重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冰凉感在胃里弥漫开来。每一次灌药,都像一场小小的刑罚。剧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我蜷缩在炕上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爷爷默默地拍着我的背,等我吐得差不多了,又端来一碗苦涩的、不知名的草药熬成的“漱口水”。 说来也奇,无论病得多重,那碗看着吓人、闻着作呕的药汤灌下去,总能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高烧会退,寒颤会止,昏睡也会醒来。只是每次病愈后,身体都像被掏空了一层,虚弱得厉害,脸色也更加苍白,衬得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越发深不见底。 爷爷看着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凝重。他翻看那本从不离身的、纸张泛黄卷边的线装书册(后来我知道那就是叶家根本大法《玄冥录》)的次数越来越多,眉头也锁得越来越紧。他似乎在我身上、在那枚鬼玺与我日渐紧密的联系里,看到了某种让他极度不安的轨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时间在我与阴冷、病痛和外界恶意的拉锯战中,缓慢而粘稠地流淌。我四岁多的那个冬天,似乎格外的漫长和寒冷。雪一场接着一场,把叶家沟彻底封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白色囚笼。爷爷布下的符箓和阵法,在持续不断的、仿佛永无止境的阴寒侵袭下,效力似乎在缓慢地减弱。那些阴影里的窥视感,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和频繁,挥之不去。 一个滴水成冰的深夜。屋外寒风怒号,卷着雪粒子砸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不耐烦地抓挠。爷爷盘膝坐在炕下的蒲团上,闭目调息,脸色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疲惫。白天他刚刚加固过门楣和窗棂上的符箓,又在院子里埋下了新的“镇物”,消耗了不少元气。 我蜷缩在冰冷的炕头,厚厚的棉被也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寒意。更糟糕的是,那些窥视的眼睛,今晚似乎格外躁动。它们不再满足于躲在阴影里,我感觉它们就在炕沿下,在柜子后面,在房梁的黑暗处…无声地、贪婪地注视着我,冰冷滑腻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缠绕上我的手脚脖颈。胸前的鬼玺微微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努力释放着冰凉的气息与之抗衡,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我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调息的爷爷。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种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不是风声,也不是雪粒砸窗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紧贴着墙壁发出。像是一个女人在压抑着哭泣,声音凄楚幽怨,断断续续,在狂风的间隙里,钻进我的耳朵,钻进我的脑子里! 我猛地一颤,恐惧瞬间攥紧了心脏!那哭声…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凉和引诱,仿佛在呼唤我,让我忍不住想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口的鬼玺。几乎是同时,那幽怨的哭声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呜——!” 一道模糊的、只有我能“感觉”到的惨白影子,猛地从墙壁的阴影里扑了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如同腐烂淤泥的阴寒气息,直冲我的面门!炕头的油灯火苗“噗”地一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瞬间黯淡下去,几乎熄灭! “啊——!”极致的恐惧终于冲破了喉咙,我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就在那道惨白影子即将扑到我身上的刹那,一直闭目调息的爷爷骤然睁眼! 眼中精光爆射,如同黑夜中划过的两道冷电!:()鬼玺:我当无常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