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再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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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推开那只手,因为他不知道他应该推开。

    他甚至不觉得那是“错”的。

    没有人告诉过他,一个成年男人的手在深夜、在一个十三岁孩子的身体上四处游走是不对的。

    后来这种事变成了常态。

    老男人每天晚上都会来他的房间。

    有时候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他睡觉,一看就是一整晚;有时候会摸他,从头发摸到脚趾,每一种触感都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黏稠的、像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的窒息感;有时候会让他做别的事。

    那些事余艺不想回忆,他把它们打包封存在记忆的一个角落里,像把垃圾塞进垃圾桶的最底层,上面盖上干净的、崭新的、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东西。

    让他觉得最混乱的不是那些事本身,而是老男人在那些事之外的所有时刻对他的态度。

    那种态度叫:宠溺。

    极度的、无底线的、毫无原则的宠溺。

    余艺想要什么,老男人就给什么。

    最新款的手机,限量版的球鞋,叫不上名字的设计师品牌的衣服,只要余艺的目光在某样东西上停留超过三秒钟,那样东西第二天就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余艺说不吃葱姜蒜,厨房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葱姜蒜。

    余艺说床单太粗糙睡得不舒服,第二天整张床就换成了真丝床品。

    余艺说不想上学,老男人就帮他请假,请一天、请一周、请一个月,想请多久请多久。

    老男人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全天下最好的“照顾者”,一个无微不至的、把余艺捧在手心里的、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的人。

    余艺被宠坏了。

    是的,被宠坏了。

    他被那种没有边界的、不讲原则的、像洪水一样泛滥的宠溺泡了整整五年,泡到他的脾气越来越差,泡到他的要求越来越高,泡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我想要”和“我不想要”,完全没有“我应不应该要”这个选项。

    他开始像扔垃圾一样扔掉老男人送的东西。

    不是为了扔掉东西本身,而是为了看到老男人在他扔掉之后立刻买来更好、更贵、更离谱的东西放在他面前时那种讨

    好的、小心翼翼的、生怕他不高兴的表情。

    那种表情让他觉得自己是有力量的,觉得自己是掌控者。

    其实他不是。

    他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那个老男人用来填补内心空洞的、一件会说话会走路会发脾气的人形填充物。

    他是替身,是工具,是一个死去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个回声。

    后来老男人的妻子发现了。

    发现的方式很简单。她在收拾房间的时候,从老男人的枕头底下翻出了一迭照片。

    照片上全是余艺,在睡觉的余艺,在洗澡的余艺,穿着校服的余艺,什么都没穿的余艺。

    那些照片的拍摄角度说明拍摄者就在房间里,就在他身边,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用镜头一寸一寸地丈量过他的身体。

    那天晚上,老男人把余艺叫到了客厅。

    他的脸是灰白色的,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抚平的纸,所有的褶皱都在,只是被压得更深了。

    “你明天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