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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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望都里富贵者如云,每个姓氏都不止一家大户。 谢重姒没想出所以然,暂且抛之脑后,看金繁手指飞快地给女子解袍除衣、把脉插针。 金繁吩咐起谢重姒的人来不眨眼:“拿布袋在旁边接着。” 不过几瞬,就看到女子清醒过来,痉挛抽搐地“哇”一声,吐了个干净。 金繁救活人,斜靠在旁,由着仆人操持清扫,等污秽味道散尽,才道:“可以了,回去多调理调理,死不了。年纪轻轻的,少寻死觅活。命再不好,穷途末路未至,也不该轻贱其身。” 谢重姒央道:“师兄开个方子吧。” “行。”金繁笑了笑,看在小师妹的面上,拿起纸笔,问那悠悠转醒的女子,“你叫什么?” 这位女子醒后,先是打量了下四周,见金繁问,虚弱地回道:“阿九。” 金繁:“多大?” 阿九:“二十一。” 金繁那招人眼的笑散了,冷声道:“二十一?行,多出的八年岁数,应该够你自医自救。我医术浅薄,不献丑了。” 金繁最厌恶的,就是自尽了断的病人——性命当做儿戏,还妄想别人救你? 多得是断臂苦痛、痼疾难医的病人,尚在挣扎求救,他何苦把精力放在一个寻死觅活的傻瓜身上? 要不是小阿姒带来的人,他早就把人丢出去了。 谢重姒却微微一愣,神情古怪,喃喃自语:“二十九了么?” 她见师兄疾步而出,连忙跟上去,在他身后喊道:“哎!师兄,方子,方子!你总得开个药方呀!” 金繁在花室门前猛地顿住脚步,谢重姒一个猝不及防,撞在他身上。 她摸了摸砸得生疼的鼻尖,就听到金繁咬牙切齿地转过身,带着药味和花香的指尖,掐了掐她脸,把脸颊掐得通红,才收回手,恨铁不成钢地道:“不是,小祖宗,就这么可劲宝贵着人家啊?” 他压低声,凑到谢重姒耳边:“方才在药室,那女子醒得快,我不好明说。她不仅仅瞒报年龄,还有身份也不似常人——正常人经脉错骨里,不会带这么多陈年旧疾,我充过小半年军医,问诊过的军兵不计其数,只有行兵作战至少二十年的将士,才可能有这么多暗伤!绝对不可能是京中娇俏小姐贵妇,你是哪里捡来这么个人吗?!” 谢重姒瞳孔微缩,顾不得报金繁这“掐脸之仇”,焦急地扯住他绯红的衣襟,问道:“还有什么吗?” 金繁这衣领束腰,都松松垮垮,差点没给谢重姒一拉扯下来,他无奈地弯腰,道:“没了。我只是把个脉插个针,没卜卦算命,其余瞧不出来。” 谢重姒惊恐不定。 这几月来,皇兄心神不宁,就连春闱这种大事,也险些闹出岔子。 她本就关注朝堂之事,去太子府逛几趟,找奴仆询问。 仆人如是说道:“年宴上,三皇子带了个侍妾过来,太子殿下瞧见后,就这样了。” 谢重姒对这个侍妾有隐约印象,生得极美,颇有斑斓花豹般的危险锋利。 但……总不至于让万花不入眼的皇兄失态成这样。 兄弟阋墙是大事,因为一个女子明争暗斗起来更为荒谬。 谢重姒找了个借口,趁她三哥不在,去皇子府邸,是三嫂接待她的,嘘寒问暖几个时辰,她才有机会偷偷溜进后院,想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