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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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辞。

    谢重姒是个相当奇特的矛盾体。

    经历过生死劫难,在鬼谷那鸟不拉屎的清苦地方待了三年整,能吃的下苦;但自小锦衣玉食,让她不会轻易委屈自己。

    就像上一世,游玩江南,她是带了支轻骑随行,出入有人打点——

    反正不是眼下这种瞎折腾。

    谢重姒也在斟酌权衡,终是点了头:“好呀。”

    她又想到了什么,忽然道:“三公子,记得赔我一匹马。”

    叶竹:“……”

    宣公子要是不出手,殿下,您此刻就得蹲大牢了。

    出乎叶竹意料的是,宣珏竟像是心情不错,低笑了声:“自然。”

    

    晚膳就是在长安栈简单用过,这辈子谢重姒父兄安康健在,再者她也做了五六个月心理准备,表现地相当自然。

    等晚间洗漱完后,她点了根不长的蜡烛,合衣而卧。

    枕着手臂看向床顶,谢重姒想到了前一辈子的江南相遇。

    距离那次秋猎,过了快一年了,她回宫一年半载,憋闷得慌。父皇便让戚文澜领了支骑兵,护着她南下赏景观览,四处游玩。

    戚文澜也来过南方,但做的是剿匪苦差,江南润泽水乡的风情,半点也不懂。谢重姒只好自个儿规划线路,先去应天,再北上归途中经过苏州和临安。

    是在苏州偶遇宣珏的。

    谢重姒遥看桌上随风摇曳的烛火,莫名想到那年画舫上的琉璃灯盏,谈天说地的三个少年人。

    也想到她染了风寒,卧病在床,一觉醒来时,侧首望去——

    戚文澜守在门前,宣珏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小憩。

    江南夜雨一盏灯。

    烛火噼里啪啦炸响,光亮燃尽了。

    只剩窗外不夜天的残光,晕进典雅暗奢的客房内,爬上青花瓷瓶和蓝紫孔雀屏风。

    谢重姒回过神,轻轻起身,走到隔壁,扣响叶竹的门。

    叶竹困倦地靠到门前,还有些懵:“大半夜的,谁啊?来啦!”

    “我。”谢重姒声音也很轻。

    叶竹立刻打开了门,惊讶地道:“殿下,何事吩咐?”

    谢重姒走进叶竹屋内,将她搭在支架上的外衣扔给她,道:“穿衣,收拾东西,跑路。”

    叶竹:“……嗯嗯??”

    她还以为没在做梦,就见谢重姒肩头,近在咫尺的锦官对她张了张嘴,喙如利器,叶竹一个激灵,瞬间吓醒了:“您下午不是还答应三公子了吗?还讹人家赔你马。”

    “打消他怀疑呗。”谢重姒道。

    对宣珏这种人,做戏不做足,压根骗不过他。

    叶竹向来随谢重姒命令,穿戴完毕,就随她走下木梯。

    为防止客人深夜抵达,长安栈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值守迎客。

    正在柜台前守夜的伙计看了两人一眼,多嘴问了句:“出去玩啊?”

    谢重姒面色如常:“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