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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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令:“停车!吁!”又勒了缰绳下马,走到停稳的马车前,在车木上扣了扣,示意:“殿下?您还好吗,微臣失礼了。”

    说着,就掀开帘子。

    与此同时,昏暗的马车内瞬间明亮起来,春日明媚的暖阳,照在匍匐的少女身上。

    她一袭素织宝石蓝绣鹊袄裙,发髻简单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半截脖颈,正在忍耐颤抖。指尖也紧攥着什么,羊脂玉的肤色,缓慢渗出殷红来——

    那是太过用力,碎瓷片划伤了掌心而沁出的血。

    刺目的光让谢重姒浑身一僵,强忍头痛,仰身将利器拍向颜舒的眼珠。

    不管是谁,刺了再说!

    反正谢重姒一心求死,下手没轻没重。倒是颜舒倒吸口冷气,下意识想要捏住她手腕将人掀翻,可又回过神来,这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他不能伤人!

    颜舒赶忙一躲,使了个巧劲,拍上谢重姒臂间穴道。

    谢重姒胳膊一酸,瞬间乏力,碎瓷片从掌心滑落。

    而这一连串的动静,又像把她四肢百骸融化重塑。一身冷汗,终是撑不过,眼前发黑,又晕了去。

    只剩颜舒慌忙接住人,大惊失色:“殿下!快找医师过来!!还有药膏纱布,快!”

    

    谢重姒再次醒过来,是黄昏时分。

    她躺在松软的床榻上,像是普通人家的卧房,粗糙中也透出精细的烟火气。快要西沉的斜阳,从窗花上透出个通红的影子来。米饭浓郁的香味扑面,谢重姒晃了晃神,心想:这是哪?

    痛至骨髓的煎熬终于过去,她甚至有种解脱的轻快,不由低头看她的掌心。

    右手被细致包好。又嗅了嗅,有上药。

    忽然,谢重姒看向左手。

    人的双手,是每日会看上千百

    来次,最是熟悉不过的。谢重姒直觉哪里不对,像是手掌小了点,又像是掌心和指腹的细茧消失了。

    她脸色微变,翻身下床,走至房间里摆放的铜镜前。

    镜里,少女唇色略显苍白,但脸上是看不出多少病态,因为面容本就娇艳,鬓耸巫山,腮飞云霞,自带三分春色。

    谢重姒却愣住了。

    似梦似幻,水月镜花。这不是她,却又是她——数十年前,豆蔻总角时的她。

    她深吸口气,快步拉开农户家的木门。外面是个不大不小的庭院,立了几队尽职把守的侍卫,一见谢重姒,脚跟一并俯首礼道:“殿下。”

    谢重姒晃了晃神,有种诡谲的不真切感涌上心头。当颜舒得到通知,快步走来时,这种感觉冲上巅峰。

    颜舒是戚家军大将,在太元六年战死沙场,父皇还悲恸哀思,亲自写了悼词。

    那灵堂谢重姒是亲眼见过的,乍一看个应死之人好端端朝她行礼,她不可思议地后退一步。

    按道理,谢重姒神志不清下突然发难,颜舒自保,未曾伤她,她昏迷了也是自己的事儿。但颜舒还是歉疚地开口:“臣莽撞了,出手伤了殿下,还请您责罚。殿下现在身子还好吗?”

    谢重姒平复了很久,心里惊涛骇浪过去,才淡淡地回他:“不碍事的,颜将军。是本宫梦魇了,与你无关。敢问这是何处?”

    “此乃姜庄农户。”颜舒解释道,“您昏迷不醒,护军不好前进,随行太医便吩咐微臣就近找户人家,让您歇息会儿。”

    远方依稀可见巍峨城墙,护城河上穿梭的水运船只旗帜飘飞,是繁忙的锦绣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