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页
之地? 任安乐的身影好似一点一点融进了那座坟冢的y影中,安宁的视线变得模糊而忐忑,全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嘴唇甚至因为用力抿紧现出苍白的痕迹来。 安乐,帝家的孩子,为什么会是你来凭吊,怎么能是你来凭吊? 那样无辜死去糙糙掩埋的孩子这世上有资格来见他的,只有一个人。 无名冢内哀痛缅怀,无名冢外惊愕无措,一座坟墓,隔开两个世界。 不知静默了多久,暗沉的夜晚逐渐弥散,晨曦微明,天空泛出浅白的亮色。 半跪的女子身上曲裾有露水滑落,一滴滴落在矮小的坟头上,如无声泣血。 苑琴心中叹息,低声道:小姐,回去吧。 这一声像是石破天惊,同时惊醒了沉默而不自知的两个人。 任安乐缓缓起身,一言不发朝坟冢下走去,片息之后,面容沉寂的主仆走下了无名冢,沿着来路缓缓消失。 安宁一直盯着任安乐,从她微凛的眉眼,修长的身姿,一直到沾满尘土糙屑的曲裾长裙。直到那身影再也望不见了,她才迟钝的收回眼,望向空dàng的坟冢,然后突然抬起已经僵硬的脚,缓慢而坚定的朝那座小小的坟墓走去。 野糙丛生,荆棘遍布,安宁在西北荒漠里走过比这更森冷y寒的地方,可心底的心悸却和那年路过青南山遥遥一望时一般无二。 烬言,烬言,若这只是个普通的名字,该有多好。 脚步戛然而止,碎小的石块从土坡上滑落惊醒了她,安宁缓缓跪下,如刚才的任安乐一样轻轻拂过那块腐朽的木桩 ,她屏住呼吸,一点点拿开木桩上蔓延的青萝,眼落在那上面依稀可辨的几个小字上,然后冰冷的凉意从四肢百骸狠狠朝心底涌去,猝不及防却又意料之中。 帝烬言。 岁月腐蚀了木桩的年轮,却没能把那道浅浅又刻板的印痕一起消去。 是否老天也在谴责十年前那场惨无人道的杀戮,所以才会让无名冢中这座小小坟墓保存得完好如初,就好像是在亲自等着必须要回来的人一般。 烬言,你在等她回来吗?就如我和皇兄一样,等了十年吗? 任安乐你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故友。 公主,往事已矣,人活一世短短数载,不如放下。 那晚的酒肆中,那个肆意的晋南女土匪,是如此回她的。 我是该庆幸你的一如当初,还是该逃避十年后你竟以这样的姿态重新归来? 往事已矣,不如放下。梓元,你不知道,世上最没有资格如此对你的人,是我。 眼眶涩然,秋风chui来,安宁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跪倒在地,茫然若失的对着那截短短的木桩,突然间,泪如雨下。 任安乐回了任府洗浴换了一身衣袍后倒头便睡,这一觉极长,足足一整日。 直到又一次月上柳梢头,她才从长长的沉睡中酣然醒来,一抬眼,便看到了桌前抱着茶杯细品的洛铭西。 他斜着一双狐狸眼,笑得宽慰而释然,你总算醒了,若再不起,苑琴煮茶的功夫再好,我这肚子也灌不下了。 苑琴罕见的没有应声,在一旁低眉顺眼煮茶,很是沉默。 洛铭西瞥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任安乐随意披了件外袍从g上走下来,行到案桌旁端起煮好的茶一饮而尽,舔了舔嘴角,舒服的展眉。